燭龍公司,煉獄第七層。
鐵灰色的合金門在身後合攏時,聲響沉得像一塊墓碑落定。
陳辭蕭走在最前面。
謝景、陸羽、張雲禕、古卿、沈飄渺、戴霓凰、常悅蕾、張墨書、劍鋒、蘇念禾、王閔啟、李月離、鄭福靈、於聽瞳、魏淑薇,依次跟在後面,沒有人掉隊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,門面上沒有任何標識,只有一個巴掌大的觀察窗,玻璃是深色的,從外面看不見裡面。
陳辭蕭在門前停住,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面孔:“都在?”
沒有人回答,但所有人都站在那裡,已經是最完整的回答。
他推開門。
裡面是一間比走廊寬不了多少的密室,四面牆壁是裸露的混凝土,天花板上嵌著一盞舊式的銅枝燈,火苗在玻璃罩裡持續跳動著,把整個空間照得半明半暗。角落裡擺著幾張摺疊椅,沒有人坐。
門在身後合攏。安靜持續了幾息。
李月離第一個開口。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,聲音裡帶著一層被反覆壓過卻依然鋒利的東西:“我踏馬一直對燭龍這幫人沒有好印象,不過這也太過了!七宗罪,什麼玩意兒,各個在歷史上都犯過不可饒恕的罪的人,和他們合作!對付天南四家!”
他的尾音在混凝土牆壁上折返了一次,然後被那層暗紅色的燈光吸收了。
陳辭蕭的臉色很冷。他靠在牆面上,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,目光落在對面那片被燈光照亮的混凝土地面上。
“不是四家,是三家。何家,至少是何虛狩一脈,估計現在都被帶走了。其餘三家,想必也被威脅了。衛家站燭龍,因為衛然不在這,但……虞家和魏家就不知道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像是往那間已經壓得很緊的密室裡又放了一枚剛好合適的砝碼。
蘇念禾靠在另一面牆上,淡綠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,那枚銀色的環形耳環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陳辭蕭繼續說:“徐崢拜至始至終沒有管我們,但燭龍七衛卻都被帶走了,至於蛛影,連同張哥在內的四位蛛絲……沒有管我們是因為我們在待定,具體怎麼處理我們就得看我們怎麼選……”
張雲禕靠在陳辭蕭旁邊的牆面上:“袖手旁觀,我們就沒事。主動配合是燭龍的接班人。但如果我們的立場在公司的對立面,那我們就是勾結X組織的人……”
她的聲音平穩,像一條已經走到了預定流速的河。
古卿站在靠門的位置,姿態端正,雙手垂在身側。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:“也就是說,我們現在的身份還沒有被定性。”
“對。”陳辭蕭說:“待定。”
陸羽靠在另一側牆面上:“我猜,何月和公司本就有合作,原本的計劃,是公司與我們聯手殺死羅納,但不知為何公司突然變卦,但考慮天南的遺留問題,藉助這一點殺雞儆猴,效果可能更好……”
“雞是何家、是X組織,而猴,是朱明和蛛影……”陳辭蕭接過他的話,一字一頓。
密室裡安靜了一瞬。那種安靜不是空白的,是被某種正在加速運轉的東西填滿了的。
張墨書靠在最靠裡的牆面上,暗紅色的髮帶垂在肩側:“所以何家、X組織、朱明、蛛影,都在這盤棋上。燭龍想做什麼?把所有人一網打盡?”
“他們收押了十二核心和十六蛛蜂剩餘成員,關進煉獄。他們帶走了燭龍七衛,連張哥在內的四位蛛絲也被帶走了。”陳辭蕭的聲音依然平穩:“但他們沒有動我們。我們在待定區,沒有收押,也沒有釋放。”
劍鋒靠在張墨書旁邊,右手搭在腰側那柄短刀上,指節微微泛白。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:“那我們在待定的理由是什麼?”
“因為在場的每一個人,都站在兩條線之間。”陳辭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:“我們和X組織有合作,也和燭龍有合作。我們和天南四家有淵源,也和十門有淵源。我們和朱明有交情,也和蛛影有交情。燭龍不知道我們會站在哪一邊,所以他們把我們放在這裡,等我們做選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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