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你媽啊。”她說。
審訊室的門在那一刻被人從外面叩了兩下。不重,節奏均勻。陳辭蕭沒有回頭,但他偏了偏耳朵的方向。
謝寵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,朝著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: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,苗毅的頭從門縫裡探進來:“那個……老大,阿姨,我是不是打擾了?”
“沒有。”謝寵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穩:“進來吧。”
苗毅側身擠進來,身後跟著鮑偉。鮑偉的衛衣帽子拉到了額頭,但眼睛是睜著的,掃了一眼審訊室裡的兩個人之後,把目光落在了陳辭蕭身上。
苗毅站在門口內側:“老大,徐董那邊來人了,說想跟你和阿姨談談接下來的安排。”
陳辭蕭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。他偏過頭看著謝寵。
謝寵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,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等人端茶上來:“讓他們等著。”
苗毅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,但他沒有多問,只是點了一下頭。
他身後的鮑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,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一瞬,然後苗毅退了出去,門在他身後合攏。
審訊室重新安靜下來。陳辭蕭靠在金屬桌邊緣,雙手插在口袋裡,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片被燈光照亮的地面上。
“老孃。”他開口了,聲音不高。
“嗯。”
“鑄漏人的六位高層,除了餘念舅、姜離阿姨、寂靈阿姨、你,還有誰?”
謝寵看著他,停頓了片刻:“這是一個秘密,你自己猜吧。”
門再次被叩響了。這次是三下,比剛才更重一些。
謝寵偏過頭,聲音不高:“進。”
門被推開,謝華站在門檻內側。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便服夾克,領口立著:“妹,徐崢拜那邊催了。”
謝寵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,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領口,動作不快不慢:“讓他等著。我跟辭蕭還有話沒說完。”
謝華看了她幾息,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,退了出去。
謝寵轉回身,重新面對著陳辭蕭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不到一步,近到他能看清她眼角那道被燈光照得格外清晰的細紋,近到她能看見他下頜處那道和謝觀有幾分相似的弧線。
“辭蕭。”她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更輕一些,卻清晰得像是在空氣中劃了一道線:“你剛才說你懷疑寒蓮或者姜月。這件事,你暫時不要跟任何人說。”
陳辭蕭看著她:“包括爺爺?”
“包括你爺爺。”謝寵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:“有些線,需要在我們自己手裡。”
她伸出手,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,力道不重,像是一種已經在那個位置上形成習慣的確認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:“徐崢拜等急了,又要拍桌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