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日天晴,汴京城的暑氣漸漸升騰,微風拂過街巷,吹走了春日最後的微涼。
東華門外的小院經過了青草的妥當規整,己自成一方清淨天地,院牆清幽、院落開闊,避開了市井喧囂。
工匠和衛隊成員己經和鄭安等人前往莊園了,如今只餘寂靜風響,正好用來約談陸硯、陸筠兄妹。
趙清晏提前讓人遞了口信,兄妹二人如約而至,一身乾淨布衣,手中還帶著尚未謄抄完畢的文稿,行事依舊謙遜謹慎、進退有禮。
二人站在院中,見到並不是溫潤才氣的林公子,而是端莊貴氣的美麗女子。
趙清晏聲線清淡,不再刻意偽裝男聲,恢復了原本清亮柔和的女聲:“二位無需多禮,今日喚你們前來,是有真身身份告知。我並非廣州富商子弟林曜,我乃大宋清晏公主。”
短短一句話,落在陸硯、陸筠耳中,如同驚雷炸響。
二人瞬間僵在原地,瞳孔驟縮,滿臉難以置信。
慌亂之下連忙躬身跪拜,身形都帶著幾分顫抖:“草民……草民不知公主真身,此前多有失禮,還望公主恕罪!”
他們萬萬沒有想到,那個賞識他們文稿、給他們優厚稿酬、耐心聽他們閒談的,胸襟格局遠超常人的年輕東家,竟然是當朝備受聖寵、近日名動朝野的清晏公主。
一介市井布衣,屢次受公主提攜、得公主賞識,卻始終不知真身,此刻知曉真相,只覺受寵若驚,心底滿是惶恐與敬畏。
“起來吧。”
趙清晏語氣平和,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倨傲,“我隱匿身份與你們相交,非是刻意欺瞞,只是不喜張揚。”
“你們二人品性純良、心性端正、踏實肯幹,身處寒門卻心懷善意、筆存溫度,你們的品行我看在眼裡,故而願意託付正事。”
陸硯、陸筠這才戰戰兢兢起身,垂首立在原地,心緒久久無法平復,敬畏之餘,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欣喜與榮幸。
趙清晏看著二人,開門見山,首接丟擲自己的佈局:“如今我有一份正經事業,想要託付給你們二人。”
“我公主府新設格物院,下轄有一科教院。從今日起,你們二人便入科教院任職。”
她隨即定下職位權責:“陸筠任科教院代理院長,全權統籌院內日常事務、學堂教學、學子管理。”
“陸硯任代理副院長,協助打理諸事。你尚且備考科舉,以學業為重,院內事務無需你全權操勞,只需輔佐協理、把控大局即可。”
陸筠聞言心頭一震,連忙拱手:“民女一介布衣,學識淺薄、資歷低微,恐難堪大任,辜負公主信任!”
“無妨。”趙清晏輕輕搖頭,語氣篤定,“科教院本就是全新建制,無前例可循,無需老舊資歷、無需門第出身,只需有心、有為、有擔當。”
她緩緩道出科教院的核心宗旨與辦學規劃。
“科教院的根本,是踐行格物致知之理,深耕啟蒙教育、開啟民智。”
“往後院核心心事務,便是向市井普及基礎學識,傳播客觀理性的格物思想,破除世俗愚昧偏見,教化底層百姓子弟。”
“我己命人在外城物色空地,即將盤下一方院落,用以籌建新式基礎教育學堂。”
“學堂規劃可容納百名學子,可分為上下兩班,上午開一班、下午開一班,錯峰授課。你此前蒙學的孩童,盡數轉入新式學堂,作為第一批正式學子。”
不同於當下只教經書禮教、空談義理的傳統蒙學,趙清晏規劃的基礎教育,內容全面、務實落地、貼合民生。
囊括識字斷文、規範書寫、基礎算術、市井生活常識、簡單自然道理、基礎禮儀品行,面面俱到,摒棄空洞說教,只求學以致用、啟迪心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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