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水監的朝堂議事這一天。
千里之外的江南，一派煙雨富庶、歌舞昇平的表象之下，一處深埋府邸腹地的隱秘暗閣之中，一場針對趙清晏的滔天陰謀，正在悄然醞釀。
江南自古富庶，依山傍水，風物溫潤，遠離北方黃河水患，遠離北疆邊境戰火，是大宋最安穩繁華的人間樂土。
外人只道江南士族崇文重教、耕讀傳家、安分守己，卻不知這片錦繡沃土之下，藏著一個綿延千年，從不顯世的隱秘勢力。
這座暗閣無窗無楹，密閉幽深，西壁皆為厚重實木封堵，外層疊砌青磚、填土隔噪，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與人氣。
閣內燭火幽幽、光影昏沉，搖曳的火光映著幾張神色陰鷙、城府深沉的人臉，空氣凝滯壓抑，透著徹骨的陰冷肅殺。
閣中坐著若干人，皆是江南頂級士族的幕後核心，身份從不對外顯露，無名無爵、無籍無錄，游離在朝堂體系之外，卻暗中攪動天下格局，左右朝野暗流。
關於趙清晏近期參與治水的所有訊息，己然透過隱秘渠道傳至杭州。
沉寂良久，端坐主位的首位神秘人1終於緩緩開口，嗓音低沉沙啞、毫無波瀾，卻藏著忌憚與狠厲。
“清晏公主身中奇毒，命懸一線，本該是早早夭折、歸於塵土的。誰也未曾料到，她竟能突然痊癒、恢復如初。”
他指尖輕輕敲擊案几，節奏緩慢，每一次落下，都似壓在人心之上的重石。
“大病初癒之後，官家對其愈發縱容偏愛，不止破例為她營建宮外公主府邸。”
“如今更是打破千年禮法、大宋祖制，令一介深宮女子入局朝堂、參與黃河治河大政，涉足軍國核心機務。”
“這早己不是對待普通公主的恩寵。”
神秘人1抬眸，眼底閃過一絲幽深的忌憚，語氣篤定無比：“趙禎此舉，己然隱隱有栽培儲君的架勢。若真如此，他日她便是千古以來，第一位坐擁正統名分，法理周全的女帝。”
“昔日武則天臨朝，尚且因廢帝立儲、奪權篡位，而名分有虧，引起朝野非議不斷。可趙清晏若承大統，則其名分是官家親授、皇室正統，無人能辯駁其位不正。”
“真讓她站穩根基、執掌權柄，那麼我等先祖的千年謀劃，和我們的世代基業，怕是要盡數毀於我輩這一代手中。”
話語落地，暗閣之內氣氛愈發凝重，燭火微微搖曳，映得三人面色晦暗不明。
側位的神秘人2聞言，微微蹙眉，語氣帶著幾分遲疑，出聲辯駁：“王兄未免太過多慮。”
“終究是一介女子，生於深宮，長於婦人之手，縱有幾分天資才華，又能翻起多大風浪？”
“古來女子掌權，大多心性軟弱、優柔寡斷，受制於禮法、受制於朝臣、受制於宗族，難以真正掌控朝局。”
“依我之見，若趙宗實繼位，性子沉穩、循規蹈矩、恪守祖制，反而難以拿捏、不好操控。若是換作女子為帝，或許更為軟弱可欺、受制於朝堂士族，反倒更利於我等暗中佈局，對大業未必是壞事。”
這番話道出了多數江南士族的固有認知，輕視女子、篤定女帝弱勢，以為女子掌權必受制於士大夫集團，便於幕後勢力操控擺佈。
可主位的神秘人聞言，當即冷聲駁斥。
“謝兄，你看錯了此人，也看錯了時局。”
“趙清晏絕非尋常女子。自她甦醒之後，其所作所為，無一不超脫世俗、遠超常人。”
“她不貪浮華、不戀榮寵、不隨世俗，眼光長遠、心性沉穩、格局極大。”
“相較性情溫吞、循規蹈矩的趙宗實，她心思難測、立場不定、無法拿捏、不受牽制，是我等完全掌控不了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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