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朝會落幕，百官逐次退朝。
方才那場顛覆數十年舊案的朝堂劇變，依舊縈繞在每個人心頭，無人敢輕易散去閒談。
原本針對趙清晏的合圍彈劾盡數作廢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滿朝文武對宗室連環暗殺案的忌憚與驚懼。
數十年無人質疑的皇子公主早夭舊事，一朝被撕開偽裝，露出暗處血淋淋的陰謀，讓整個朝堂的氛圍徹底沉了下來。
趙清晏立在殿階之下，目送百官退場，心神沉靜，無人能察她眼底的細微起伏。
方才朝堂之上，她依託系統資訊素檢測，完成了對全場文武百官的篩查。最終的結果，讓她心底生出幾分失望。
五位當庭彈劾她的重臣，張昪、孫抃、趙宗祐、薛向、李璋，身上皆無半點刺客身上的資訊素痕跡。
不止這五人，朝堂前排、身居高位、手握實權的文武重臣身上也都沒有。
但篩查並非一無所獲。
朝堂班次最末尾，有幾名品級低微、常年混跡朝堂末位、極少發言的文官身上，殘留著資訊素痕跡。
痕跡不算濃重，並非貼身久伴，卻確鑿無誤，足以證明這些人近期與派遣刺客的人有所接觸。
這些末流文官，無實權、無高位、無顯赫家世，不可能是幕後主使。從剛才的微表情也可以判斷這些人對於皇嗣刺殺案是不知情的。
不過他們身上的痕跡做不了假，順著這幾個人往下查，大機率就能查到幕後主使了。
趙清晏讓系統將這些人身上所有的資訊素也記錄下來了，他們的樣貌、品級、站位、特徵也都一併記錄下來了，現在不知道這些人都是誰，但回去之後查查吏部檔案就知道了。
隨後趙清晏就又前往了福寧殿。
殿內只剩君臣父女二人，靜謐無聲。
趙禎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帝王威嚴，神色帶著幾分疲憊與沉凝，看向步入殿中的趙清晏，輕聲開口：“朝堂之上你可有查出異樣？”
趙清晏坦然回話，沒有隱瞞關鍵線索，也沒有盡數托出系統秘辛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：“回父皇，兒臣細細分辨，朝堂重臣之中，無人沾染此次刺客所用毒藥的氣息。”
趙禎聞言微微頷首，眼底沒有意外，只有沉沉的無奈。他執掌朝政數十年，深知朝堂暗流錯綜複雜，幕後黑手必然藏得極深，不可能輕易暴露在臺前。
“既如此，此事你便不要再繼續摻和了。”
趙禎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保護之意，“此案牽扯數十年宗室舊案，接下來交由三司會審、皇城司徹查即可。”
“你連日操勞、又逢刺殺遇險，定然身心俱疲，先行退下歇息吧。其餘諸事，朝堂自有定論。”
趙清晏知曉父皇是有意護她，不願讓她深陷兇險的舊案漩渦，於是便微微躬身行禮，應聲退下：“兒臣遵旨。”
待趙清晏離去，福寧殿的殿門緩緩合上，隔絕了內外視線。
趙禎端坐龍椅，閉目沉吟片刻，隨即抬手吩咐內侍：“傳旨，召富弼、韓琦、包拯、歐陽修、王安石、司馬光六人即刻入福寧殿議事。”
內侍領命，火速出宮傳旨。
半個時辰不到，六位當朝頂尖重臣盡數抵達福寧殿。六人是現在朝堂的第一梯隊大臣和第二梯隊核心人物。
雖然分屬不同政見派系，卻共同執掌著大宋朝政走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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