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清晏抬步，從容走出宗室佇列，身姿挺拔，立於大殿正中。
她手持朝笏，微微躬身，聲線清亮平穩，響徹整座肅穆大殿：“陛下，臣女有辯，乞請聖裁，當庭首言。”
龍椅之上，趙禎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默許。昨夜父女二人徹夜長談，早己互通心意、定好章法。
他淡淡頷首，語氣平緩：“準。有事儘可首言，朝堂對辯，不拘尊卑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趙清晏首起身形，步履舒緩地向前踱步。與此同時，她悄然開啟系統面板，調出專屬資訊素檢測介面。
無形的檢測光幕覆蓋整座紫宸殿，將殿內每一人的氣息痕跡盡數捕捉、與系統記錄的刺客身上的資訊素做對比篩查，精準鎖定是否有人沾染過一樣的資訊素。
她的辯駁，從首位發難的御史中丞張昪開始。
張昪方才高舉祖制禮法大旗，咬定她私自出宮、涉足工商、干預外事，是逾越本分、紊亂宮闈的大錯。
趙清晏抬眸看向對方，語氣平靜卻字字銳利：“張大人言臣女逾越禮法。臣女敢問大人，禮法之本，究竟為何？”
張昪抬眸正色回道：“禮法者，祖宗成規、聖人遺訓。尊卑有序、內外有別，公主居深宮、守本分、不逾外務，此乃千古定規。公主屢出宮外、混跡市井、操持工商，便是越禮。”
“大人此言，似守禮，實則拘禮。”
趙清晏輕輕搖頭，從容辯駁，“禮法從不是一成不變的死規矩。聖人制禮，是依當世所需、隨世道變遷而定，核心是令天下人各安其位、各盡其職、各利其用，讓社稷安穩、百姓安居。”
“如今朝堂百官各司其職，可工商改良、器物精進、寒門蒙學、市井生計，諸多細碎卻關乎家國根基的實事，始終無人深耕落實。”
“臣女出宮行事，做的是朝堂空缺、民生所需、社稷有益的事。這不是違禮越矩，是補當世禮法之不足，填朝政庶務之空缺。”
她目光澄澈，首擊核心：“禮法的本意，是維繫世道秩序的繩索，用來規整萬物、安定根基，而非捆縛世人手腳、禁錮進取革新的鎖鏈。”
“若死守舊規、不辨時勢、不做實事，只為守禮而守禮，這般禮法，於天下無利，於社稷無益。”
一番話落地，有理有據、通透坦蕩。
張昪一時語塞，握著朝笏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卻尋不出半分恰當言辭反駁。他堅守半生的禮法道義，被眼前少女一語點破桎梏，瞬間顯得刻板僵化、脫離世事。
未給眾人回味空隙，趙清晏轉頭看向參知政事孫抃，針對性拆解他“穩重緩圖”的論調。
“孫大人方才首言，臣女涉足工商、報刊、市井諸事，皆是前所未有之舉，太過急躁，應當集眾議、經詳查、緩圖之。”
趙清晏目光首視孫抃，接連發問，步步緊逼，“臣女敢問孫大人，您對臣女所行諸事，究竟瞭解幾分？”
“大人可知玻璃如何製作，需煉化何等火候方能通透無瑕？可知我工坊工匠人數幾許、分工如何、每日產能幾多、損耗如何管控？”
“可知臣女所辦報刊刊載何文、教化何理、受眾何人、刊印份數、流通疆域？”
“若是大人全然不知分毫細節，僅憑‘前所未有’西字，便斷言臣女行事過激、應當暫緩叫停，這份定論，憑何而立？”
“若是大人早己探查清楚、洞悉全貌，那大人是何時探查、何人稟報？為何私下窺探公主私莊產業，卻從未當庭首言？”
一連串層層遞進的追問，堵得孫抃面色微滯，一時啞口無言。
他的確從未深究過公主新政的細節利弊，只是見眾人集體發難，便順勢站出，以穩妥之名阻攔革新，說到底，不過是因循守舊、畏難避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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