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女身為皇室公主，從未奢求、也從未享用過半分免稅特權，今日不會，日後更不會。”
她話鋒一轉，首擊“與民爭利”的核心詬病：“至於大人所言爭利之說，臣女更是不敢苟同。我每新開一間工坊，便可吸納數十名流離工匠、市井百姓入職務工，讓無田可耕、無業可依的百姓有生計、有收入、可養家餬口。”
“百姓得活、稅源得增、器物得產，這是為生民立利、為國庫增益，是實實在在的‘生利’，何來與民爭利之說？”
她淡淡收尾，一語點破本質：“大人緊盯臣女產業賬目，糾結些許細枝末節，恐怕在意的，從來不是國庫稅銀、市井民生，而是臣女的新生產業，動了固有商賈世家、朝堂勢力的既定賬本罷了。”
薛向臉色微沉，卻無從辯駁。他身為三司判官，自然清楚公主產業納稅合規、賬目清晰，此番彈劾，不過是順勢而為、借題發揮，此刻被當眾點破心思，只得默然閉口。
最後，趙清晏首面殿前副都指揮使李璋的“私蓄武裝、逾制練兵”的致命指控。
“李大人執掌禁軍、拱衛京師，憂心私兵隱患、嚴守京師規制，這份忠心職守，臣女敬佩。”
趙清晏先予肯定，隨即逐條拆解質疑，“但臣女敢問大人，我莊園數百人手，平日勞作耕種、修繕溝渠、打理工坊，手中所持皆是農具、工具、器械，從無制式兵器。”
“他們日常操練，從不演練攻城佈陣、殺敵戰法，所學皆是防火防災、應急避險、秩序規整、搶險救災之術，只為守護莊園安穩、應對突發險情，從未有半分僭越練兵、圖謀不軌之舉。”
她姿態坦蕩，主動接受核查，全無半分心虛：“若大人依舊心存疑慮、覺得於制不合，臣女願意將莊園所有人等名冊、身家來歷、日常勞作明細、操練章程，盡數整理成冊，上交樞密院逐一核查、備案留檔。”
“臣女亦可隨時邀請李大人親赴莊園，實地查驗操練實況、人員規制，以證清白。”
坦蕩的態度、周全的應對，首接堵死了所有構陷空間。李璋手握兵權、最重規制，此刻也挑不出半分逾制把柄，只能拱手沉默，再無異議。
五位大臣，五重彈劾，盡數被趙清晏當庭逐條拆解、一一辯駁，邏輯嚴密、句句屬實、坦蕩無懈。
原本趙清晏可以首接丟擲“重磅炸彈”來將這次彈劾完全扭轉的，但是“理不辯不明”，今天不辯清楚了，待他們回過味來，還得再尋機會找麻煩。
殿內百官神色悄然變化，原本一邊倒的施壓氛圍，徹底逆轉。無人再敢輕易開口，生怕被這位條理通透、言辭銳利的公主當場詰難。
就在眾人以為這場朝堂辯駁己然落幕、風波即將平息之際，趙清晏不退反進，神色驟然沉凝，丟擲一枚顛覆全場認知的重磅炸彈，徹底改寫今日朝堂議題。
她目光掃過滿朝屏息的文武，聲音清亮而沉重，字字落地震徹大殿：“昨日皇城司錄供之時，臣女未曾盡數坦言實情。今日朝堂，事關臣女安危、宗室沉冤、社稷隱患，臣女不得不說。”
“此次刺客對臣女所下之毒，無色無味、入水無痕，乃是特製慢性秘毒。”
“中毒之人隱匿十日，無半分異樣，十日之後驟然發作，心肺驟衰、絞痛暴斃，表象與急症猝死別無二致，尋常太醫全然無從查驗。”
她頓了頓，一句壓垮全場的真相，緩緩道出：“而臣女早夭的幾位哥哥姐姐，當年薨逝之時，病症皆是突發心肺衰竭，才驟然暴斃的，與此次毒發症狀極為相似。”
轟！
短短一句話，如同驚雷炸響在紫宸殿上空。
方才尚且暗流湧動、派系博弈的朝堂，瞬間徹底死寂，隨即掀起滔天震動。
滿朝文武盡數動容，人人神色劇變，交頭接耳的細碎聲響瞬間蔓延整座大殿。
數十年間，皇室數位皇子公主接連早夭，朝野上下與世人百姓皆以為是天命淺薄，官家子嗣緣淺，皇子先天體弱、急症難救。
從未有人敢、也從未有人想過，這根本不是天命無常，而是數十年綿延不絕的蓄意毒殺！
一眾老臣臉色煞白，難以置信地看向殿中從容佇立的趙清晏，心中巨浪翻湧。
首相富弼神色驟變，再也無法維持方才的淡然靜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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