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厲把晾好的涼白開端過來,加了些靈泉水:“先喝口水。院裡坐久了悶,不如去屋裡歇會兒。”
院牆外還有半大孩子踮腳巴望,明明衝他們揮了揮小手,一副小主人模樣。
溫嵐依輕輕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:“別太嘚瑟。”
明明不再顯擺,眼睛卻一直往院門方向飄。
楊嬸子的聲音隔著牆傳來:“ 溫醫生不是調走了嗎?咋還能住著?這不是佔公家便宜嗎?”溫厲皺了眉,溫嵐依卻搖搖頭:“嘴長旁人身上,隨她。咱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。”
溫嵐依讓明明去端水給二老喝,自己把明天要採買的東西在心裡理了理:先去供銷社扯些布,幾個大男人粗心,明明的衣服都短了,幾位大男人的衣服也該換了,都快磨破了;再去肉鋪買些肉,她空間裡的也不方便拿出來;再買幾盒點心和麥乳精,若時間來得及,順道給明明看看書包。
日頭更烈了,吉普車停在梧桐樹影下,墨綠車身被葉子篩下的光斑照得一塊深一塊淺。
溫嵐依拿起車鑰匙,對二老說:“我去部隊醫院看看,天黑前回來。”
楊老爺子點頭:“去吧,路上慢點。”
溫嵐依出了院門,不再理會外頭零星的打量,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車子發動時,幾個原本在巷口玩耍的孩子追了幾步,又被大人喊了回去。
車子駛出幹休所,拐上那條通往營區的石子路。
溫嵐依把車窗搖下一條縫,熱風捲著路旁楊樹葉的清氣灌進來,吹得她額前碎髮輕輕晃動。
後視鏡裡,幾個追車的小孩已經被大人各自拉回,巷口漸漸遠了。
她一手搭在方向盤上,拿起墨鏡戴了上去,陽光有些刺眼。
不過十分鐘,白牆灰瓦的部隊醫院就出現在前頭。
門口站崗的小戰士瞧見這輛墨綠色吉普,先是一愣,看清車裡坐著的是溫嵐依,忙立正敬了個禮,揮手放行,還補了一句:“溫醫生,門診樓前有空位。”
溫嵐依朝他點頭道謝,把車穩穩停好,拎著檔案袋進了住院部。
路過三號會診室時,一個年輕軍醫迎出來:“溫醫生來得正好,主任剛讓我去門口看看。”
溫嵐依應了一聲,隨他推門進去。裡頭已經坐了幾個人,有主治醫生,也有護理骨幹,見她進來都起身招呼。
都是老熟人,溫嵐依的醫術他們都是見識過的。
溫嵐依也不寒暄,把檔案袋裡的病歷按輕重排開,抽出最上面那份,語氣平靜:“這個同志近胸口的彈片拖得最久,反覆發熱了十天,今天如果再不控制炎症,就不宜再在基層醫院觀察了。我先看病人。”
她說罷轉身往病房走,幾個醫生跟在她身後,沒人覺得她年輕就託大。
病房裡光線半明半暗,靠窗的那張床上,一個年輕戰士燒得臉頰通紅,額上搭著塊溼毛巾。
聽見腳步聲,他吃力地睜開眼,嘴唇動了動,沒能說出話。
溫嵐依拉了把凳子坐下,三指搭上他的手腕,又察看了傷口,眉頭蹙了一下,很快鬆開。
“傷口周圍紅腫比昨天明顯,但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今晚先用我新調的消炎粉外敷,口服藥減量,明天一早取淺層彈片。晚上誰值班?”
“我。”剛才那個年輕軍醫忙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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