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來時,天邊已經起了一層橘紅色的霞。
她在走廊裡把沾著消毒水味兒的袖口捲了卷,正要下樓,就聽見一樓有人喊:“ 讓讓,讓讓,有大夫嗎,大夫在哪裡?”
她幾步跨下樓梯,剛拐過轉角,便見門診大廳裡亂成一團。
兩個戰士抬著個擔架,擔架上的人半條褲腿已被血浸透,暗紅順著帆布邊滴到地上,拖出一道刺目的痕。
“都散開,別堵著門!”溫嵐依灌注精神力揚聲一喝,人群下意識往兩邊讓。
她快步走到擔架旁,只見傷者右側大腿外側有一道斜長的口子,皮肉翻卷,邊緣沾著碎石和草屑,血還在往外噴湧,最深的地方几乎能看見筋膜。
抬擔架的年輕戰士急得聲音發顫:“醫生,訓練時鐵絲網崩了,快救救他!”
溫嵐依沒應聲,先探了探傷者頸側,又掀開眼皮看瞳孔,隨後從隨身布包裡拿出銀針,紮了幾針,出血漸漸減少了:“先送處置室,別亂動。傷在大腿,撕裂範圍大,要馬上清創縫合。”
她話音未落,兩個戰士已抬起擔架往處置室跑。溫嵐依跟上幾步,回頭對身後喊:“叫手術室備臺。”
“怎麼樣了?”這邊外科楊主任也聞訊匆忙趕來。
“需要做手術,清創縫合。”溫嵐依簡潔答覆,“你這邊準備安排誰...”
“大夫,剛送過來的小高怎麼樣了?”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如一陣風衝到診療大廳。
“姜營長不用擔心,已經送到手術室,需要馬上做手術。”楊主任顯然對來人認識,一臉笑的不值錢的樣子。
“有沒有生命危險?”他就一會不在,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故,他一聽到訊息就趕忙跑過來了,氣喘吁吁的,衣服都溼了大半。
“你再耽誤一會就有了。”什麼時候了,還擋著路。
溫嵐依扒拉開兩人,進了處置室。
處置室裡日光燈嗡嗡地亮著,進來兩個護士,手腳麻利地推來器械車。
溫嵐依戴上手套,剪開傷者褲腿。血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往外湧,幾處銀針還穩穩立在大腿幾處穴位上,針尾隨著對方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,像幾根壓住洪水的小小閘口。
“剪刀。”溫嵐依伸手,護士遞了過來。
她沿著撕裂口把粘連的布片挑開。
傷口足有成人手掌長,最深的地方肌肉斷端翻開,像一張被鐵絲撕爛的裂谷。
她用生理鹽水沖洗時混入了一些靈泉水,傷者猛地抽了一下,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悶哼。
“別動。”溫嵐依頭也沒抬,手上動作不停,“知道疼是好事,說明神經正常。”
傷者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面孔,黑紅臉膛,疼得額角青筋暴起,卻咬著牙沒再出聲。
溫嵐依用鑷子夾出幾粒碎石子,又揀出一小截鐵鏽色的細鐵絲,放在彎盤裡叮噹一響。
清創比普通傷口難,撕裂傷邊緣不整齊,又有泥沙和鐵鏽,要是處理不乾淨,十天之後就是另一回事。
她展開精神力仔細翻查傷口,又把幾個極細碎的鏽渣挑了出來,手極穩,幾根銀針一直沒取,血流始終壓在一個不會嚇壞旁邊小戰士的程度上。
“溫醫生,局麻藥備好了。”護士在旁邊輕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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