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主任見她臉色仍有些白，便讓年輕軍醫留在手術室清點，自己陪著她往辦公室走。
剛出手術室，外頭已經站了五六個年輕護士，還有兩個從衛生隊趕來幫忙的女衛生員。
見她出來，嘩啦一下讓開路，又忍不住往她跟前湊：“溫醫生，手術順利嗎？”
溫嵐依點點頭：“順利，彈頭取出來了，人已經送觀察室。你們交接班時盯緊引流和體溫。”
幾個護士齊聲應下，其中一個圓臉護士紅著臉，小聲說：“溫醫生，您剛才在手術室裡真鎮定，我們都聽說了，那麼刁鑽的位置，您手都沒抖一下，還扎針止了血，跟傳奇裡寫的一樣。”
溫嵐依看了她一眼，語氣溫和：“針灸止血不是傳奇，是中醫常見的急症處理。你們如果感興趣，先把十四經絡和常用腧穴背熟再說。”
圓臉護士眼睛一亮：“那我以後能跟著您學嗎？”旁邊幾個護士也紛紛點頭，一臉期待。
楊主任板起臉：“都擠在門口像什麼話，自己的工作做完了沒有？該查房去查房，該配藥去配藥。”
護士們吐了吐舌頭，散開時還忍不住回頭看她，溫嵐依不覺莞爾。
楊主任應下，又說：“外面那幫丫頭，現在可都把你當榜樣了，說以後也想進手術室。”
溫嵐依搖搖頭，眼底露出一絲笑意：“他們願意學是好事。不過路還長，學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
她抬頭看牆上掛鐘，已經九點出頭，便對楊主任道：“今天我就先回去了，如果有事情再通知我。 ”
應該還來的及實現對明明的承諾。
噶吱一聲，吉普車停在門前，溫嵐依衝門裡喊“明明，出來，帶你去兜風。”
咣噹，門開了，明明剛才還鬱悶呆滯的小臉，一下就明媚了起來。
“真的？你有時間了？”明明開心的說道。
“對，上車，姐姐帶你去兜風。” 開啟車門，一把把明明抱上車。
油門一踩，車瞬間滑了出去。
“慢點，慢點，這丫頭....”溫爸聽著聲音出來，眨眼睛車子已經開出去老遠，只看到車屁股。
車子駛出幹休所，拐上營區外頭的砂石路，車後揚起一道細黃的塵。
明明扒著車窗，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東倒西歪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姐姐，咱們去哪兒？”
“去鎮上轉轉。”溫嵐依單手扶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替他把被風吹亂的衣領拉正，“不是一直唸叨要吃冰棒嗎？今天準你吃一根。”
明明歡呼一聲，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，又連忙坐好，扭臉看窗外飛速往後退的樹影。
路兩旁是新插的稻苗，遠處山尖上還纏著幾縷沒散盡的晨霧。
溫嵐依把車速放慢了些，風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，肩胛骨縫裡的酸脹似乎也散了幾分。
經過營區門口，兩個站崗的戰士認出吉普車，遠遠並腿敬了個禮。
溫嵐依按了下喇叭回應，明明有樣學樣，舉起小手朝人揮了揮，把兩個戰士都逗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