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補給船靠了岸。這次海況好,船沒在礁石外多繞,直接泊上簡易碼頭。
站崗的兵老遠就吹了哨,營區裡很快熱鬧起來。
溫嵐依正在菜地看新出的玉米苗,聽見哨聲把瓢放下,跟著幾個兵往碼頭走。
冷鋒已經帶人等在岸邊,正和船上跳下來的幹部交接。
船不大,甲板上堆著糧食、菜種和幾箱物資,還坐著十幾個穿新軍裝的年輕人,臉被海風吹得紅一塊白一塊,一看就是剛上島的。
帶隊的幹部遞上材料,說:“給守島營補的新兵都到了,還有兩個衛生員,上級考慮這邊人手緊,從野戰衛生隊抽來的。”
溫嵐依剛到,聽見“衛生員”三個字,眼睛先亮了。
冷鋒回頭看她:“你來得正好,先帶新同志去醫務室歇一歇,看看有沒有暈船和擦傷的。”
溫嵐依應下,朝那群年輕人招手。
先下來的是兩個女兵,一個剪短髮、圓臉,自我介紹叫齊苗;另一個稍高,揹著紅十字藥箱,臉色還有些白,叫方靜。
兩人看見唇紅齒白,明豔颯爽的溫嵐依,都有些拘謹,喊了聲“溫醫生”。
溫嵐依笑道:“都別站著了,先跟我去喝口熱水歇一歇。這島上的風欺生,吹兩天就老實了。”
去醫務室的路上,方靜小聲說,船上顛得厲害,吐了一路,現在腿還發軟。
溫嵐依讓她坐下,倒了半碗溫開水,又往裡頭放了一小撮鹽。
齊苗捲起袖子洗臉,溫嵐依看見她手腕上一片紅,問起來,是在船上扶欄杆磨破了皮。
她沒急著上藥,先用溫水替她洗淨,再塗上一層搗好的蘆薈。
隨後又過來幾個新兵,有的腳底磨出水泡,有的後頸曬脫了皮。溫嵐依讓小程把艾葉水端來,讓他們一個個泡腳。
屋裡一時擠得轉不開身,兩個新來的衛生員緩過勁後,也幫著分發毛巾、登記姓名。
鄭軍醫從外面進來,站了一會兒,低聲說:“這一下多了人手,咱們醫務室總算能喘口氣了。”
溫嵐依點點頭:“不過藥還是缺。等補給船上箱子卸下來,我去對一對清單,先緊著外傷和腸胃藥用。咱們這醫務室也要加蓋幾間。”
帶隊的幹部帶人卸完物資,給新兵分了宿舍。
傍晚,冷鋒到醫務室接溫嵐依,見兩個衛生員已經端著藥盤進出了,便問:“這兩個人你看著怎麼樣?”
溫嵐依說:“方靜是護校出來的,手法利索;齊苗年紀小,但肯學。先讓她們跟著小程熟悉幾天,等適應適應再說。”
冷鋒“嗯”了一聲:“今天炊事班多燒了熱水,新兵都好好洗一洗。潮氣重,你上回說的勤換衣常曬鋪,我讓人一個個盯。”
兩人說話間,方靜從屋裡探出頭,問:“溫醫生,晚上我們住哪邊?”
溫嵐依指了指醫務室斜後方的兩間小房:“先住那邊,被褥都曬過。夜裡風大,門窗別開太大。”
方靜脆生生應了,又縮回去。
海風帶著碼頭上未散盡的煤油味,輕輕拂過新修寬的坡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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