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鋒示意門口戰士把人押下去,分開關,繼續審訊,想必接下來他們會樂意交代。
等人被拖出屋,他才轉向溫嵐依,低聲道:“漁村就那幾戶人家,平時這個福叔在村裡獨居,身子弱,但年輕時在海上跑過船,懂星斗和潮水。我讓人去廢屋和西邊礁洞,先把貨盯死,不急著動。”
溫嵐依聽了,低聲說:“福叔若等不見小艇燈號,天不亮準會察覺。海上那艘大船也不能再放,等大潮一到,它貼著東口外的海槽一退,就更難追了。”
她沒等冷鋒接話,又補了一句:“你讓人盯死貨和廢屋是對的,可東口那一段不能空著,大船一旦不見小艇回燈,也許掉頭就往外海走。”
冷鋒看她一眼,像沒料到她想得這樣快,眼底極快地掠過一點笑意,又沉下去:“東口外側已經伏了兩個人,只等大船放燈,就從右翼繞上去。你今晚在營部聽訊息,哪兒都別去。”
溫嵐依把醫藥箱往他手裡一遞:“我若不去,若真有戰士受傷,你臨時到哪兒找醫生?放心,我惜命。”
冷鋒盯著她看了兩秒,終於鬆口:“只許在礁後,不許露頭、不許下水。”畢竟子彈可不長眼。
溫嵐依應得極乖,心卻已經飄到東口那片礁石上了。
兩人沒有驚動旁人,繞過營房後的小片松林,與兩個背繩釦的戰士會合,摸黑朝東口去。
東口礁多浪急,外海湧來的浪撞在斜插的礁柱上,碎成白沫,又順著石縫倒灌回海。
溫嵐依把領口的扣子嚴嚴扣上,只將手指浸進腳邊一窪海水裡,精神力順著退潮的方向鋪出去。
約莫過了半個鐘頭,外海偏東處傳來低低的機器聲,不是尋常漁船,像鐵殼船壓著水走。
冷鋒立刻按了按她的肩,示意伏低。
溫嵐依半蹲在礁後,看見一艘黑沉沉的船貼著霧邊靠來,船頭沒開大燈,只掛一盞極暗的綠燈籠,正朝岸上一圈一圈地晃。
她低聲道:“它在找接應燈。”冷鋒點頭,從懷裡摸出一盞蒙紅布的風燈,對邊上戰士低聲交代幾句。
那戰士貓腰躥到左翼礁石後,按三短一長的節律把燈舉起。大船果然遲了片刻,緩緩朝東口窄道轉來。
溫嵐依心口發緊,假意用袖子擦手上的海水,指尖卻在水中微微一沉。
她把精神力貼住船底,那船吃水深,螺旋槳離暗礁已不到半丈。
只要再把船底水流攪得亂些,船便不敢硬往外打滿舵。
她抬頭極輕地朝冷鋒一點。
冷鋒會意,等大船剛進東口窄處,低喝一聲:“動手!”
兩側礁後同時站出幾道黑影,強光手電齊刷刷照向船身。
船上有人喊“快倒”,有人撲向艉板,亂成一團。
溫嵐依只聽見一聲悶響,螺旋槳刮在暗礁上,鐵殼船猛地一橫,卡在窄道里進退不得。
冷鋒帶人從礁石上躍下,抓住一條纜繩翻身落上船頭。
溫嵐依沒跟上去,只將水流控穩,不叫船翻,也不叫人再發動。
片刻後,船上五六個人被反剪雙手拖到岸邊,為首的光著腦袋,嘴裡還嚷“我們只是打漁的”。
冷鋒一腳踢開半蓋在艙口的黑布,露出幾排木條箱,箱角貼著洋文封條,沉甸甸地壓著艙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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