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福,你回去別點燈,路上避著人。”
那叫阿福的人“嗯”了一聲,把風燈轉向海面,藉著光又朝礁石後巡了一遍。
溫嵐依險些以為被他看見,忙屏住呼吸,整個人縮排水裡,只留兩指寬的水面。
冰水一激,她反而定了神,只從空間裡分出一縷極輕的水流,貼著礁岩慢慢散開,不擾船,只將燈光的影子弄亂幾分。
那人挑著燈,果然沒再往這邊瞧,轉過身和船上的人一道把最後幾箱貨抬進西邊礁洞裡。
溫嵐依在水裡約莫等了一刻鐘,直到那艘漁船悄悄熄了燈,貼著礁群往外退,才從另一側慢慢浮出來。
她沒去碰那些礁洞,只遠遠記住位置和那船的航向,這才繞小路往回趕。
回到宿舍時天已擦黑,她把溼鞋脫下,用溫水擦過,又拿精神力把周身仔細打理乾淨。
方靜從食堂給她留了飯,放在桌角,還壓了張紙條:“頭疼好點沒?早點吃。”溫嵐依心裡一暖,匆匆扒了幾口,又去了趟醫務室。
她原想等冷鋒回來再報告,誰知剛鎖好門,就看見營區外頭開進一輛吉普,車燈掃過路面。
冷鋒從副駕駛跳下來,臉色被海風吹得發沉,身後跟著兩個戰士。
溫嵐依提了提神,快步迎過去。
冷鋒看見她,頓了頓,對那兩人說:“你們先去集合。”
等人走了,他才低聲道:“師部通知,最近外海有條走私船頻繁出沒,可能從我們島補給,讓我回來盯著。”
溫嵐依心頭一跳,這不巧了不是,於是連忙把午後在亂石灘撞見漁船、村裡人接應的事說了一遍。
她略去自己下水和控水的能力,只說是去海邊透氣,撞見了。冷鋒聽完,眉頭越皺越緊:“你認得清是村子裡的誰嗎?”
溫嵐依抿了抿唇:“遠了看不清,只記得腿腳不好,走路往左邊歪。另外船頭寫著‘XX號’,字跡被鹽漬糊了。”
冷鋒沉吟片刻,讓她先別聲張,又叮囑:“這兩天你儘量別去海邊,有什麼發現先告訴我。”
說完緊緊的抱了她一下,轉身往營部走。
溫嵐依站在原地,被海風一吹,方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後背又溼了一片。
她慢慢往回走,心裡清楚,冷鋒這一回來,島上的平靜估計就維持不了幾天了。
而那條走私船,恐怕也絕不會只是運些普通貨物那麼簡單。
當晚,冷鋒沒有聲張,只帶了兩個老兵沿西邊礁灘和亂石灘來回走了幾遍,又讓人把營區靠近海邊的幾處路口悄悄加派了暗哨。
溫嵐依在醫務室守到半夜,把海圖上的動靜一點點記下來。天快亮時,西南偏西方向又浮出幾道水痕,不是大船,是小船,散得很開,貼著礁群繞圈子,像在試探。
她想起冷鋒白天交代的話,沒有擅自去海邊,只把方位和時間記在紙上,準備等開飯時遞給他。
白天一切如常。
午後起了北風,浪漸漸大起來,碼頭的人把帆收了,海面上幾乎不見漁船。
溫嵐依趁著送酒精去營部,把紙條塞給冷鋒,手指在冷鋒的手心撓了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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