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繼續往前,退到更隱蔽處,心裡飛快盤算。
冷鋒去師部沒回來,營區近日剛換過崗,這個點又是晚飯前的空檔。
這夥人選得很巧,像早就摸過島上作息。
可巧歸巧,不該由著她一個衛生員明著去攔。
她若直接跑去找楚營長,沒有實證,只憑自己說,反倒容易打草驚蛇,鬧不好還會被扣上亂傳訊息的帽子。
最穩妥的辦法,是讓這船自己留下。
她慢慢往後撤,離開劍麻叢,貼著礁灘下到水邊。
海風大,浪頭一陣接一陣撞在礁石上,水花濺得她褲腿都溼了半截。
溫嵐依沒管這些,鑽進一塊半浸在水裡的礁岩後,把手掌按進水中。
水靈珠的力量像一條細而韌的線,從她指尖漫出去,順著礁灘外的洋流,慢慢繞到那艘船底。
她不敢動作太大,只讓船底的水流緩了一瞬,又在外圍結起一道極淺的暗湧。
那船上一時還沒察覺,只船尾的人突然喊了一聲,像在問水怎麼回事。
溫嵐依心裡一突,立刻鬆開手,把力量收回大半。
水面只輕輕顫了兩下,隨即恢復原樣,像被風吹皺。
她躲在礁後,心跳得厲害,但等了幾息,船上的人又不再說話了,只催著下面快搬。
抹了把臉,抬眼再看,那領頭的已經蹲在船邊,正拿竹竿往水裡戳,不知是試深淺,還是起了疑。
她不敢再動,只把精神力附在那道水線上,遠遠盯著。
就在這時,村裡方向忽然有人咳嗽了一聲,像從檳榔林裡傳出來。
溫嵐依屏住呼吸。
那夥人齊齊停了手,朝村口看。
她順著那方向望過去,卻見一個瘦高人影提著一盞風燈,正慢慢往亂石灘走來。
那瘦高人影提著風燈,從檳榔林邊一步步走到亂石灘,風燈在他手裡搖搖晃晃,把礁石照得忽明忽暗。
溫嵐依把身子又往礁岩後縮了縮,只露出眼睛。
等那人走近,她認出是村裡專替漁船補漏的一位大叔,姓什麼記不清,只記得他腿腳不好,走路總往左邊歪。
再一看,這人走路姿勢和船上那個腿腳不利索的如出一轍,兩人長相不仔細看,竟然也八九分相似。
他走到水邊,沒出聲,朝船上先舉了舉燈,又放下。
船尾領頭的人看見,從腰後摸出個鐵皮哨子似的物件,在船幫上輕敲三下。
岸上另外幾個搬運的人立刻停了手,也朝這邊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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