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爺的人,你們也抓了。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比上午更啞。
溫嵐依心裡一凜,這名字她頭一回聽說。
冷鋒卻像早有準備,只淡淡說:“外海船已經扣了。”
福叔沉默了很久,久到外頭海風把禁閉室的門颳得吱呀響。
他才慢慢把目光轉向地上那一小窪積水,說:“我給你們指地方,北岸廢哨所下面還有一批貨。都是三爺放在島上,等風頭過了再運走的。我腿腳不好,那些東西我沒力氣搬,只讓阿勇去看過幾回。”
自己暴露了,成了廢棋,那別人也別想好過,摸著自己的左腿,他擰了擰眉頭。
冷鋒立刻帶人趕去北岸。
廢哨所外野草半人高,大門早被鏽死,人要從西側排水溝爬進去。
她先用精神力探了探,確認裡面沒人,才朝冷鋒點頭。幾個戰士撬開溝口,從裡面抬出幾隻油布包著的小木箱。
箱蓋一開啟,裡頭是幾摞用蠟紙封住的檔案,還有兩臺舊電臺。
“這是通聯用的。”冷鋒蹲下看了看,對溫嵐依說,“那三爺恐怕不只是走私。”
溫嵐依沒吭聲,她盯著那幾摞檔案,忽然覺得後怕。
若是這些早一步送出去,海島上的佈防、巡邏時間,怕都要漏個乾淨。
天黑以後,外海傳來訊息,海軍攔截的那條接應船已經靠岸,船上的人都招了。
一個叫“三爺”的人,是這條海上走私線上的總頭,專門利用小島中轉,再分運到內陸。
福叔只是島上的一顆釘,阿勇不過是他拽在手裡的苦力。
溫嵐依回到營區時,冷鋒還在組織人手清點繳獲。
這一夜,島上的人都在各司其職,這樁自私案也讓冷鋒入職海島以來交了一份漂亮的成績單。
第二天一早,冷鋒把案件材料整理成冊,報了上去。
溫嵐依值完夜班,坐在醫務室門口,看見天光從海平線那頭鋪過來,像把整座島都洗了一遍。
她揉了揉眼睛,心說總算能睡個整覺。
可她到底沒能睡成。
早飯剛放下,冷鋒就派人來叫她,說外海船上的審訊又挖出點新東西。
溫嵐依趕過去時,冷鋒正站在通訊室門口,手裡捏著一張被海水洇得發皺的紙。
見她來了,他把紙遞過去:“船老大交代,三爺的人原本趁退潮在西礁口外接一批貨,結果沒等到船,又見島上巡邏緊了,猜是出了事,已經散了。”
溫嵐依把紙上的字看了一遍,只剩半截地名和一道模糊的船號,後頭全讓海水泡爛了。她抬頭問:“這是他們臨時靠岸的地方?”
冷鋒點頭:“所以不能幹等著。上頭已經同意,海軍繼續在外海設伏,島上這邊也把幾個隱僻泊點看緊。三爺不會親自來,可他手下熟海路的小艇,多半還要回頭探風。”
溫嵐依沒說話,心裡把西礁口的地勢過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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