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溫嵐依把昨晚泡在淡鹽水裡的海蠣子換了一遍水,又蹲在缸邊看那幾只梭子蟹。
蟹腿還都齊全,青背的那隻不停往缸壁上爬,滑下來又爬,精神得很。
她起身擦了擦手,回屋把採買單子又過了一遍,用藍布頭巾把頭髮包住。
冷鋒已經等在外頭,臂彎裡搭著件薄外套,見她出來,說:“上午有船去鎮上,是運給養的,咱們搭這趟。”
溫嵐依應了一聲,鎖好院門,把單子折了塞進口袋。
兩人繞過營區後的小路下到簡易碼頭,一艘平底木船已經靠在岸邊,幾個戰士正往上搬空筐。
船工見冷鋒過來,忙把跳板搭穩:“團長,你們也去鎮上?那正好,船空著。”
溫嵐依先上船,冷鋒隨後,兩人坐在船尾。
海面清早還算平,船突突地破開水面,浪從兩側分出去,白花花地翻著。
她把手伸出船舷,任由水花濺在指尖上,涼得縮了縮。
冷鋒把薄外套披到她肩上,自己只留了件短袖作訓衫。
“島上的補給船一星期才一趟,這會兒趕得巧。”冷鋒側著身子替她擋風,“鎮上西碼頭有個早市,買菜買肉都趕早。”
溫嵐依斜他一眼:“這鎮上我都來了幾次了,不比你熟悉 。”
冷鋒沒接話,只笑了笑,眼睛看著越來越近的岸。
船靠鎮西碼頭時,太陽剛從東邊的小山後頭爬上來,石板路被露水打得發亮。
碼頭上已經熱鬧起來,賣魚的阿婆、挑菜擔子的婦人,還有幾家支著油鍋炸海蠣餅的。
溫嵐依也不急著買,先沿著早市從西頭走到東頭,心裡把價錢和成色都掂量了一遍,這裡可以不收票,價格比供銷社稍貴些。
冷鋒跟在她身後,偶爾替她提一下看中的東西。
溫嵐依買菜利落,先稱了五斤肋排、三斤五花,又挑了兩隻半大公雞,讓攤主現宰;土豆、洋蔥、豆芽各裝一兜,鹼面、鹽巴、豆油也稱好。
轉到糧鋪,她猶豫了一下,問掌櫃有沒有二合面,雖說空間裡白麵多的是,但營區里人多眼雜,她也不能太出格。
掌櫃說有,新磨的,還抓了一小把給她看。
溫嵐依捏了捏,又聞了聞,說:“來三十斤。”
她麻利地從貼身的布袋裡取出錢,一張張數給攤主。
冷鋒眉頭微動,終是沒說什麼,只把面袋子扛上肩頭。
買得差不多,太陽已有些辣。
溫嵐依見碼頭邊有個賣蝦醬的老太太,湊過去買了一罐。轉身見冷鋒還站在原地,便說:“走啊,去雜貨鋪再買幾掛鞭,溫鍋要放一放的。”
冷鋒失笑:“你倒講究。”
溫嵐依照樣斜他一眼:“那當然,喬遷是喜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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