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看情況。不過油費要自己承擔。”溫嵐依想了想回道。
她自己買的船，要是用的話也要自己出油費的。
周慧看了她一眼，沒接話，只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了。
溫嵐依又補充道：“嫂子缺什麼先到我那兒拿，我屋裡還有些存貨，都是常用得上的。”
周慧擺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溫醫生自己留著，我隨口問問。”語氣比方才淡了一些。
溫嵐依沒往心裡去，利索地收了碗筷放進竹籃，又囑咐周慧多躺會兒，要是實在還是不舒服，可以去醫務室找她，她下午都在那邊。
沈政委送她到門口，往屋裡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溫醫生，她平時不這樣，今天是真不舒服，說話沒個輕重，你別介意。”
溫嵐依笑了笑：“嫂子剛上島，又暈了一天船，心裡發悶很正常，我懂。”
沈政委點點頭，眼裡有幾分歉意。
溫嵐依又說：“沈政委，不用送了，您先陪著嫂子歇一歇。” 她還真不至於為了幾句閒話生氣，她自己也不是個好性子的，真要陰陽怪氣的，她也不會一直慣著她。
沈政委掩上門，回身見周慧仍望著窗外芭蕉出神。
他走過去，把空碗往桌裡推了推。
周慧沒回頭，輕聲問：“我是不是說錯話了？”
沈政委沒答，只摸了摸她的額頭，說：“再睡一會兒。”
周慧不再吱聲，把頭慢慢靠在椅背上，沈政委把行李取出來，開始佈置房間。
沈政委把行李取出來，開始佈置房間。
他先把兩口藤箱裡的衣服一件件疊進櫃子，又把幾本書碼到靠窗的小桌上。
周慧靠在椅背上，眼睛閉著，呼吸卻並不勻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忽然開口：“你倒是到哪兒都能安家，一點不挑。”
沈政委回頭看她：“又沒睡？”
周慧沒睜眼，唇角輕輕一扯：“這屋子這麼潮，被褥都是別人鋪的，我哪兒睡得著。”
沈政委把手裡的毛巾掛到門後，走過去把窗子開了一條縫，說：“先通通風，散散黴味。過兩天我找後勤換新被褥。”
周慧慢慢坐直身子，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沈政委臉上：“換新的又怎樣？這地方要什麼沒什麼，連個像樣的小賣部都沒有，往後買什麼都得看船期。你倒是會挑地方。”
沈政委知道她心裡憋的慌，也不爭辯，只低聲說：“小慧，我知道你一時適應不了。但上島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，先幹兩年再說。等政策鬆動了，我再想辦法。”
周慧輕哼一聲：“你是不是心裡埋怨我連累你了？”
她頓了頓，轉頭看向窗外那片灰藍的天，“要不是因為我父母，你也不至於被調到這裡。”
她父母都是知識分子，被舉報下放了，連帶著她這個出嫁的閨女一家也受到了波及。
她原本是中學的老師，她父母的事情一齣，她也被學校辭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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