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兩個通話完,就各自找關係調查李舒寧。
兩人隔著幾千公里,電話線路不好,電流聲嗡嗡地響,夏川的聲音忽大忽小,像風裡飄著的一根線。
夏東握著話筒,把耳朵貼緊聽筒,一句一句地聽著。
“哥,我聯絡上了以前在公社幹過文書的那個戰友,”夏川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他說李舒寧在紅星村的名聲不好,有人看見她跟縣城那邊的人來往,隔三差五就往公社跑。每次都背一個包,回來的時候包裡空了。”
夏東攥著話筒,沒有說話。
夏川又說:“他還說,李舒寧跟革委會的一個人有過接觸,不止一次,好像是為了什麼手續的事。具體是什麼手續,他不清楚,但他記得那個人姓孫,以前在公社管過檔案。”
“姓孫的還在不在公社?”夏東問。
“不在了。去年調到縣裡去了。但我戰友說,那個人手裡可能留過什麼東西,李舒寧找他不止一次,應該是辦了什麼手續。”
夏東沉默了一會兒:“還有別的嗎?”
“暫時就這些。”夏川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急切,“哥,我在部隊這邊動不了,只能打電話,你那邊方便些,你多想辦法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夏東說,“你那邊再打聽打聽,有訊息隨時聯絡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之後,夏東站在電話室裡,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,站了片刻,放回話筒。
他走出電話室,外面的風很大,吹得武裝部門口的旗杆吱呀作響。
他攏了攏領口,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腦子裡翻來覆去的,是夏川說的那句“她跟革委會的人有過接觸,有人給辦過手續。”
辦過手續?什麼手續?
結婚需要手續,回城需要手續,調動需要手續。
可她一個知青,辦什麼手續能讓她跟革委會的人搭上關係?
他想到了夏易的婚事。夏易是部隊的人,結婚不是隨便領個證就行,需要政審,需要部隊批准。
如果李舒寧想嫁給夏易,而夏易家裡不同意,她最快的方法就是走革委會的路子,讓上面的人開口,給夏家施壓。
一個女知青,拿什麼讓革委會的人幫她?只能是糧、是錢、是她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搞來的東西。
他回到宿舍,關上門,翻開那個牛皮筆記本,把夏川說的內容記了下來,日期、來源、細節,一樣一樣寫清楚。
寫完之後他看著那幾行字,又翻到前面幾頁,有老劉的資訊,有黑市的線索,現在又多了革委會的姓孫的。三根線,慢慢匯到一起了。
第二天,夏東打了一個電話給以前在軍區認識的一個老戰友,姓趙,現在在省城的地方誌辦公室上班。
夏東繞了幾句家常,然後問了一句:“老趙,你在省城這邊認識的人多,幫我打聽一個人,以前在紅星村那邊的公社幹過文書,後來調到縣裡了。我想知道他手裡有沒有跟一個女知青相關的東西。”
老趙在電話那頭笑了:“老夏,你調去武裝部之後怎麼還操心這些事?”
“幫別人打聽的,”夏東說,“一個朋友的案子,牽扯到這個姓孫的。”
老趙沉默了一會兒,大概是在想值不值得幫這個忙。
過了一會兒他說:“行,我幫你問問。但老夏,這種事你別抱太大希望,現在這形勢,人家不一定肯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