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剛喘息下。
可從剛才起沉默的風霆,卻陡然捂住了自己的左臂,撲通一聲跪倒下去。
厲雲有所驚覺,立刻回身扶住了他。“你怎——!”可剛觸及他的右臂,半句滑出嘴的話就戛然而止,不可思議的看著風霆的臉。
風霆的整條左臂,冰棒一樣的寒冷。
厲雲剛觸及他,卻覺得鞘裡的佩劍,竟然不安分的鳴動起來。緊接著,整個手臂都被震纏得發抖,幾乎拿不住佩劍,那鳴動聲更盛,一瞬間,劍鞘燙的握持不住!
厲雲終於還是扔下了佩劍,瞧著自己的海霜在地面上滾動,簌簌有聲。
蝴蝶小姐的臉色一冷,分開吃驚的眾人,俯身拾起地上海霜,嗆然抽劍,手指就點在了劍脊上。“畜牲,還不快快現身!”
隨著她那一聲斷喝,佩劍裡陡然有一團紅蓮火焰躍起,跳躍宛若火球。緊接著,白色風霆的左臂裡,竟然也躍出了一線白寒,只聽得當啷一聲,那火團與白寒撞擊在了一起,激濺出一片流火!
蝴蝶小姐迅速伸手,準確無誤的捏住了那兩團快速撞擊的光影,一手一個,分視在兩側。左手上是個蓮花樣的火色赧童;而右手上,卻是個冰線一樣的猙獰“冰蛇”。
“你們收穫倒是不淺麼。”蝴蝶小姐冷笑一聲,左右環視著手裡的魔物,只微微一捏,那兩個魔物就如同遭受了重創,一起淒厲鳴叫起來。
“請手下留情!”厲雲終於急迫,卻不敢過分的靠近蝴蝶小姐,連忙出語阻攔,“那赧童是我帶出來的——請您饒恕它!”
是麼?蝴蝶小姐微微一尋思,也便明白了七八分——剛才這赧童急於出鞘,可能是怕厲雲等人遭受了“冰蛇”的攻擊。傳說中赧童端有靈性,能自認主人,看來也是不假的。
她這樣想著,便放開了左手。赧童脫困,一忽兒鑽到厲雲身後,環繞了一圈兒,才戀戀不捨的進入佩劍裡。
“好啊,阿雲!”如今瞧他得了這樣的寶物,當然氣不過,氣咻咻的跳腳,“你藏私!”
而蝴蝶小姐已然聚起了力量,便要將右手上的“冰蛇”捏得粉碎。
“你別殺它……!”空氣裡忽而傳來了細若蚊訥的聲響,蝴蝶小姐循聲望去,卻瞧見厲雲的衣襟動了一動,倏然鑽出了個兩三寸高的透白小人,扇著翅膀飛蟲一樣的繞著她環璇,“它們只是為了守護我,你別傷害它們,我會告訴它的,讓它不再傷人!”
金衣銀髮的女子抬頭看去,卻笑了。一任那個小人坐在她的肩膀,緩緩道,“這麼大的‘冰魄’,也是罕見的。青原看來是山窮水盡了。”
“你別誤會——”那冰魄在她肩膀上安座,卻翹起了二郎腿,一臉得意地,“我才不會跟著那個什麼原的——若不是白如今說外面的世界異彩紛呈,繁華錦繡,我才不肯出來呢!等我玩夠了,就要回去了!”
她說著,忽而一拍翅膀飛起,落在了蝴蝶的手腕上,豎起指頭來教訓那個“冰蛇”——“你要乖乖的。被人剝了皮我可不管!”
那冰魔竟然真的能聽懂她的話,忙不迭的點頭,忽而轉目看了看,就從蝴蝶小姐的手裡忸怩的鑽出來,尾巴一彈,徑直又躍入了風霆的胳膊。
剛止息了痛疼,他卻又覺臂上一痛一冷,身體卻並沒有異樣,連胳膊也能活動自如了。
“哎?”風霆丈二和尚,忍不住抬起左臂來搔了搔頭髮。可就在手掌接觸頭皮的那一剎那,他的頭頂竟然“盛開”了一蓬雪花!
“哇哈哈哈哈!”如今忍不住放聲大笑,還不曾笑完,就看見對方沙鍋樣的大拳頭打過來,他還來不及閃開,口裡就被囤滿了雪。
“哇——”如今又嫉妒的兩眼冒光,跑過來抱住了他左臂左看右戳。風霆的手臂只是冷,卻不寒人。可沒想到這條手臂竟然能放出雪和冰來。“嘿嘿,有了你的手臂,就再也不用準備冰庫了——白粗魯,咱倆聯合做生意吧,在夏天的時候賣冰塊,肯定能賺很多錢。而且以後也能鎮美酒啦!”
紈絝公子一面得意,一面噗噗的吐著口裡的雪。轉頭笑對蝴蝶小姐,一臉奸像。“嘿嘿,我知道你有很棒的葡萄酒,不要吝嗇,貢獻出一點來啦!”
蝴蝶小姐對他倒算大方,緩笑著點頭。“前些日子裡,剛從拂菻運來的冰葡萄酒——那裡的氣候寒冷,最後一茬的葡萄,都是霜月後收的,葡萄芯子裡也結滿了冰霜。這種葡萄釀造的酒裡,有冰雪的冷洌味道,是極品。”
她說著,終於也將目光落到了莫加身上,忽而卻淡淡笑了。“也為你,莫加,接風洗塵。”
如今只聽進了前半段的製作工藝,絲毫不在意後面的話語,連忙一手拉住了蝴蝶小姐,一手拽著風霆,就要進堡下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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