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已經很高了。
阿彌婭在蘆葦蕩裡仰首眺望,卻只瞧見黃沙漫漫。
那個軍營,明明離這個地方不遠的,怎麼到了天明,也不見冬薩尼與莫加回來?
忽而,天空上傳來一陣撲簌簌的響,被放出的信鷹飛了回來,收翅落在瑪尼的肩膀。那訓練有素的鷹卻只抓了一把黃沙回來。
“冬薩尼呢!”阿彌婭焦急的拽住瑪尼的袖管,揪緊了,手心一個勁的出汗。
憨厚的下屬一怔,還是搖搖頭。
“我說要跟著,你們偏不讓,現在怎麼得了!”她生起氣來,揪緊了對方的衣領,“快,放全族的信鷹都出去,我去對方營帳裡一探!
她說著,終於顧不上對方的阻攔,一甩手衝出去。
“別去,現在是白天,太容易暴露了!”瑪尼在後面大聲勸,終於忍不住追出來,隨著阿彌婭狂奔而去。
日色照耀的沙子,滿地金光。那些金光端的刺眼,讓少女的雙眼幾乎睜不開。她卻顧不上,在沙漠裡有些橫衝直撞,心裡卻絞絞的疼。她不敢想象,萬一冬薩尼真的出了事故……
背後的瑪尼猛然拽了她一下,壓低了聲音。“小心,前面就是敵軍營地了!”
她這才陡然驚醒過來,猛然匍匐在沙堆裡,在地平線上蠕蠕靠近。
這軍營的守衛著實懶散些,再加上他們兩人的隱蔽,倒沒被人發現,很快的就摸到的營地前。瑪尼正要說從長計議,卻見她已然義無反顧的衝進去,眨眼就消失在林立的軍帳裡。
瑪尼吃了一驚,不敢亂動,身子一動不動的匍匐在沙地裡,一雙鷹隼般的眸子警醒的看著,隨時準備接應。
阿彌婭無從蒼蠅一樣在軍帳間亂撞,她也不知道冬薩尼是否被抓,被關押在哪個軍帳裡。她只是那般漫無目的的尋找著,搜尋著,重複著,一遍又一遍。直到內心宛若死灰。
她也不知道闖進了哪裡,四下裡倒是奢華的,巨大的中堂掛著大幅的牛皮地圖,標示著行軍路線。她一怔,剛要上前檢視,卻覺得咽喉一緊,緊接著,有人用力的捂住了她得嘴,將她拖到一旁的陰影裡。
就在那一瞬間,地圖後轉出個黑衣黑裙的幹練女子,皺眉吆喝,“漠然,你在嗎?”說著,對方卻打了簾帳,出去了。
阿彌婭的身子剛繃了繃,卻覺得背後的手臂倏然一鬆。她連忙回頭看去,陰暗的角落裡,莫加的眸子熠熠,宛若夜光石。
阿彌婭一呆,倏然緊緊的攥住了他的前襟,“你在這裡,冬薩尼呢?他呢!”
莫加也是一愕,反問,“怎麼,他沒回去麼?”
聽到那句話,阿彌婭的心便是一寒,一個趔趄坐在地上。聽著莫加繼續道,“昨夜裡他受了重傷,我以為他能回去的……”
火衣少女聽到這話,陡然發怒,“你什麼意思,他明明都受了重傷,你為什麼要丟下他,為什麼你一點事也沒有!”
黑暗裡,那莫加將暴怒的她仔細的看了幾眼,倏忽笑起來。“怎麼……你竟然會關心他麼?我還以為你的眼裡,只有那白如今呢。”
一句話將火衣少女說的語塞,她的臉一下子就僵硬了。
莫加卻倏然冷笑起來,以手扶眉,“你以為,所有的人都如你這般任性妄為麼?難道我就沒有事情做了?你這樣的人,只是在拖大家的後腿,為什麼不能自己覺悟起來!”
她從未見過莫加如此可怕的表情,也從未聽到過如此嚴重的話語,一時間有些呆愕。
莫加冷笑一聲,“本以為就算冬薩尼不在,也能有人頂起一切來。現在看來是妄想了。”他說著,忽而用命令的口吻強道,“告訴瑪尼,我會不定期給他傳遞訊息,讓他無須質疑,按照我的命令進攻便可!”他說著,冷睨著阿彌婭,強調,“無需經過任何人的同意。”
說完,也不及阿彌婭反應,便將她推了一把,冷聲,“快走,被抓了我可不會相救,累贅。”莫加說完,徑直往內堂去了,將阿彌婭撇在了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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