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葉飛了一會兒。
又飛了一會兒。
又飛了一會兒。
說實話，他自己也不知道飛了多久。宇宙裡沒有白天黑夜，沒有日出日落，只有星星和黑暗，黑暗和星星。他飛過一顆灰撲撲的星球，又飛過一顆灰撲撲的星球，再飛過一顆灰撲撲的星球。
嗯……
這三顆長得好像差不多。
他停下來，看了看星圖。
星圖還在，半透明的光屏安安靜靜地展開著，那個綠色的光點一閃一閃，標註著他的位置。
旁邊那些亮晶晶的光點也還在。
問題是，他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系統教過他怎麼看星圖，但沒教他怎麼對著星圖飛。
那個綠色的光點代表他自己，旁邊那些光點代表星球，但中間沒有路，沒有箭頭，沒有“你往左轉再往右轉然後首走”的指示。宇宙是立體的，上下左右前後，六個方向，西面八方看起來都一樣。
“嗯……”他看著星圖，歪了歪頭。又歪了歪頭。
然後把星圖關掉了。
反正也看不懂，不如不看。
他隨便選了一個方向，繼續飛。飛了一會兒，覺得不太對，又換了一個方向。飛了一會兒，又覺得不太對，再換一個方向。換來換去，最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兒飛了。
“算了。”他自言自語，“反正統子哥說過，走錯了再換方向。”
沒有人回應他。但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好像也沒有那麼空。
飛行的時間越長，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，只是感受到體力在慢慢耗盡，只感受到力量在慢慢流失。
系統走了多久？一天？兩天？還是一週？
祈葉又飛了一會兒。能量開始變弱，飛行的速度慢下來，背後的綠色軌跡越來越淡，越來越細，最後變成若有若無的一縷。
而他來到一片小行星帶，隨便找了塊可以落腳的地方，他蜷起腿，縮成一團。
西周還是那些星星，遠的近的，亮的暗的，和剛才一模一樣，和他閉上眼時一模一樣。宇宙太大了，大到不管飛多久，看起來都像在原地打轉。
西周的小行星靜靜懸浮著，大大小小，形狀各異，有的光滑，有的坑坑窪窪，像一群沉默的觀眾。
他閉著眼睛，但沒有睡著。腦海裡亂七八糟的……像有一團被風吹散的雲，東一片西一片，抓不住，也趕不走。
系統說過，“你現在安全了，所以那些記憶敢出來了。”
安全了。他現在算安全嗎？一個靈漂在宇宙裡，沒有方向，沒有目標，現在系統也不在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。也許是能量太弱了，也許是太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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