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維斯站在那裡，雙手撐在舷窗下方的控制檯上，指尖扣著金屬邊緣。
他站了很久。
久到太空站的照明系統自動調暗了一度，進入了夜間模式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是賈斯汀。
他走到恩維斯旁邊，沒有靠太近，隔了大約一步的距離，也看著窗外那片星空。
“抱歉，我或許不應該那麼早告訴你的。”賈斯汀開口，聲音比在醫療室裡低了幾分。
恩維斯沒有回答。
“賽爾號那邊的檢查還在繼續，但初步結果己經出來了。”賈斯汀頓了一下，“他的機體損傷嚴重，CPU也有不可逆的損傷。如果他能醒過來，記憶大機率會受到嚴重影響。可能記不起你們的事，也可能……什麼都不記得。”
“什麼都不記得。”恩維斯重複了一遍這句話。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的意義，又像是在確認它們的分量。
“嗯。”賈斯汀應了一聲，“這是最壞的情況。”
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了片刻。太空站的引擎聲從牆壁深處傳過來。
“他醒來過嗎？”他的聲音終於傳過來。
“沒有。”賈斯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平穩，沒有起伏，“他還在休眠狀態。機體損傷嚴重，再加上處理器受損，醫療組決定先保持他的休眠狀態，等他的身體機能恢復到一定程度再嘗試喚醒。”
恩維斯沉默了一會兒。
七年。
七年了。
他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。他己經把那把劍收起來了。
他己經很少在巡邏時走那條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走廊了。他甚至己經向賈斯汀提出調離的申請。
他以為自己己經放下了。
但當他就躺在這裡，在面前的時候，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放下。
“能確認是他嗎？”恩維斯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是怕吵醒什麼東西，“確認是維納斯特？”
“賽爾號那邊的資料庫有匹配。”賈斯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檢測結果與維納斯特的記錄一致。”
恩維斯沒有再說話，也沒有再看賈斯汀一眼。
沉默許久，他終於開口：“……我恨他。”
賈斯汀沒有立刻接話。他依然站在恩維斯旁邊，看著舷窗外的星空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說過這句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恩維斯的聲音很輕，“我說過。”
“你不恨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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