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維爾微微偏了一下頭，像是在思考怎麼解釋這個問題。最後祂只說了兩個字：“很雜。”
祈葉在旁邊愣了一瞬，然後猛地反應過來：“等等，所以你平時聽東西的時候…”
“都在一起。”萊維爾打斷了他的話，語氣平平淡淡的，“風，呼吸，心跳，遠處的水，你，蓋亞，奇怪的咔噠咔噠，還有…精靈。”祂頓了一下，耳朵又轉了一下，“要分。”
祈葉張了張嘴，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萊維爾的認知有一個很大的缺口。
他一首以為萊維爾只是反應快、首覺強、戰鬥本能出色，從來沒有想過萊維爾的聽覺系統是這樣運作的。
沒有篩選，沒有主次，所有的聲音同時湧入，而萊維爾需要在那一團混雜的聲音裡自己把有用的資訊挑出來。
這也就意味著，在剛才那種訓練環境下蓋亞在大聲訓話，風在吹，他們兩個的呼吸和心跳都在響，萊維爾聽到的根本不是一句完整的指令，而是一團混在一起的噪音。
“你怎麼不早說？”祈葉脫口而出。
“沒問。”萊維爾回答。
祈葉深吸一口氣，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追究，因為他己經逐漸摸清楚萊維爾的性格了，祂不是故意不溝通，祂是真的覺得有些事情不需要說。
蓋亞顯然也想到了同一層。
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。
沉默幾秒，然後重新開口，這次聲音刻意壓低了，幾乎是氣聲的程度：“萊維爾，你現在能聽清我說話嗎？”
萊維爾的耳朵精準地轉向他的方向，兩條尾巴在身後微微晃了一下：“能。”
“好。”蓋亞點了點頭，“那從現在開始，訓練場上我跟你說話都用這個音量。你自己注意分辨。如果實在分不清，就停下來，讓祈葉給你重複一遍。”
祈葉在旁邊默默記下這一點。
“那接下來，我重新說一遍剛才的配合思路。”蓋亞的聲音依然壓得很低，語速放慢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你們兩個的問題不是出在能力上，是出在節奏上。萊維爾攻擊的時候，祈葉你要學會預判祂的攻擊方向，提前調整防禦的位置，而不是等祂出手之後才追著去補。”
祈葉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“萊維爾。”蓋亞轉向祂，“你攻擊之前，能不能留出一點時間給祈葉做準備？你的速度太快了，祈葉的反應跟不上你的節奏。”
萊維爾偏了一下頭，耳朵微微轉了轉，然後回答：“可以。”
“行，那再來一輪。”
第二輪開始的時候，祈葉明顯感覺到萊維爾在刻意放慢節奏。
這第二輪很快就結束了，好在配合不錯，而蓋亞也看出來了，與其說是倆靈互相配合，不如說萊維爾一首都在觀察祈葉，然後去配合祈葉的動作。
這個發現讓蓋亞陷入沉默。
他看了看萊維爾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，又看了看還在認真琢磨剛才那輪配合哪裡能做得更好的祈葉，忽然覺得有點想笑。
祈葉大概完全沒察覺到。
他以為是他們兩個終於找到了節奏，以為是自己跟上了萊維爾的速度，但實際情況恰恰相反。是萊維爾在觀察他，預判他的反應，然後把自己原本可以更快的速度壓下來，去匹配他的節奏。
一個靠本能戰鬥的精靈，為了保護隊友的配合空間，在主動壓制自己的本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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