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於說，一旦選擇潛入，我們就必須把‘不打草驚蛇’放在第一位。”蓋亞總結道，“遇到任何突發情況，第一反應不是打，而是躲。這可真憋屈…要是我，我還是更喜歡首接打進去。”
“我也想首接打進去。”雷伊看了蓋亞一眼，語氣平靜，“但萊維爾還在裡面。在我們找到祂、確保祂的安全之前，任何打草驚蛇的行動都可能讓對方有時間轉移目標或者……對祂不利。”
蓋亞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他別過頭，重新看向那片灰紫色的霧氣，沉默了幾秒之後，才低聲道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說憋屈。要打也得先把靈救出來再打。”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布萊克將話題拉回行動層面，“先做物理透過性測試。測試分兩步，第一步，用一塊和我們體型相近的隕石，不施加任何能量，推進霧氣邊緣，觀察是否能觸發反應。如果石頭能透過，第二步，選一個收斂全部能量波動，嘗試進入霧氣表層，進去之後立刻返回，不做深入。”
“誰來試？”蓋亞問。
“我。”卡修斯從岩石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石屑，“我對神秘繫有剋制效果，如果真的出了什麼意外，我最有可能扛得住。”
“也有道理，”雷伊也點了點頭，“但有一點，如果霧氣對收斂能量的物理體完全沒有反應，那誰去都一樣。如果有反應，你去確實比我們幾個更穩妥。”
“那就卡修斯。”布萊克一錘定音，“不過測試用的石頭不只用一塊。用三塊，分別從不同位置推進霧氣，觀察反應是否一致。如果三個位置的反應完全一致，說明霧氣的識別機制是均勻覆蓋的，沒有薄弱點也沒有加強區。如果有差異，那差異最大的位置就是我們的突破口。”
“如果能量收斂狀態下，石頭全都通過了，霧氣毫無反應，那下一步呢？”繆斯問。
“那卡修斯收斂能量進入霧氣表層，觸碰到霧氣之後立刻返回，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。這次測試的目的很簡單，確認物理透過是否會觸發延遲反應。有些防禦系統對能量波動是即時響應，對物理侵入卻有延遲警報。如果卡修斯進去又出來，霧氣始終沒有反應，那我們就按照這個方式，一個接一個地穿過霧氣層，進入隕石群帶內部。”
說幹就幹，三塊隕石先後無聲無息地沒入灰紫色的霧氣中，又完好無損地從另一側穿了出來，懸浮在霧氣內緣的虛空中。
卡修斯收斂了全身的能量波動，將自己體內的能量壓到最低運轉狀態，踏入了霧氣的表層。
紫色的霧氣在他周身緩緩流動，沒有任何異常的翻湧或收縮。他在霧氣中站了片刻，然後轉身退回，毫髮無傷。
“那就按計劃推進。”
六道身影收斂著全身的能量波動，依次穿過這片灰紫色的霧氣。
霧氣在身側緩緩流動，帶著一種近乎於黏稠的觸感。視野被壓縮到極小，西周全是濃淡不一的灰紫色，連最近的同伴都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可以在這個時候，他們看到了一個不屬於自己身邊任何一隻精靈的輪廓，很模糊的一個點就在於一塊隕石之上，那種視線感…
那隻精靈就那麼看著他們不阻止也沒有動彈半分。
可很快那隻精靈似乎注意到他們看到了他，於是又在這一息之間消失不見。
“剛才那個是…”卡修斯壓低聲音，話還沒說完，就被雷伊抬手製止了。
“先透過霧氣層。”雷伊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只有口型，“不要停，不要加速，保持現在的節奏。出去了再說。”
六道身影繼續在灰紫色的霧氣中穿行，沒有人再回頭。那道視線沒有再出現過，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並沒有完全消失，只是變淡了，像是一隻看不見的眼睛從近處挪到了遠處，依舊在盯著，只是不再那麼近在咫尺。
片刻之後，霧氣開始變薄。邊緣處的灰紫色從濃稠轉為稀薄，視野逐漸恢復，同伴的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。最後幾縷霧氣從祈葉身側滑過，像是在挽留，又像是在做最後的探測，然後不甘地鬆開了纏繞。
他們穿過了霧氣層。
隕石群帶的內部展現在六靈面前。
這裡的景象與外面截然不同。外面是無盡的虛空和懸浮的碎石，而這裡面卻像是一個被隕石包圍起來的獨立空間。西周的隕石排列得比外圍密集得多，彼此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可以一躍而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