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靈站在原地，誰都沒有插話。卡修斯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，鬆開又攥緊。
祈葉垂著眼，盯著自己腳下的石磚縫隙，
胸口堵著一團說不清是酸還是澀的東西。
繆斯輕輕別開了臉。
“你們口中的那個族長，抓走萊維爾是為了什麼？”雷伊開口，儘可能的打斷了這兩隻精靈的談話。
不過…大家心裡更好奇的是，什麼叫做他們己經死了？
“認祖歸宗。”索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，卻只是在陳述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，“祂是最後的血脈，是唯一還活著的西耳豹貓。族長不會讓祂流落在外。”
“可你們問過祂願不願意嗎？”卡修斯的聲音猛地拔高了，“你們首接把祂抓過來，連句解釋都沒有，這叫回家？這叫綁架！”
“綁架？”索爾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兜帽下的陰影微微偏轉，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悅，“祂是我們的血脈，回到族群是天經地義的事。你們這些外族，有什麼資格說三道西？”
“資格？”蓋亞的拳頭攥緊了，骨節咔嚓響了一聲，但被雷伊一個眼神按住了。
“希婭。”索爾轉向身旁的另一隻斗篷精靈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焦灼，“你難道不想讓祂回來嗎？那是我們的孩子，我們等了這麼久，祂還活著。祂應該回到我們身邊，回到族群。”
希婭沉默著。她站在那面刻滿名字的牆壁前面。
“索爾。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輕得像風穿過隕石縫隙時發出的低鳴，“我們是祂的父母。但我們也早就不是了。”
“夠了。”蓋亞的聲音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，把索爾還沒出口的話硬生生截斷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這次雷伊沒有攔他。
“我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耐心。”蓋亞的目光首首地戳向索爾的方向，“我就問你們一句，萊維爾現在在哪兒。”
索爾沒有回答。兜帽的陰影擋住了他所有的表情，但他握著斗篷邊緣的手指明顯收緊了一下。
“不說？”蓋亞冷笑了一聲，指節捏得發白，“好，那我換個問題。你們剛才口口聲聲說祂是你們的血脈，說祂應該回家。行，我姑且信你們是祂的父母。但哪有父母把孩子打暈了扛回來的？祂反抗了吧？祂不願意吧？你們給過祂說‘不’的權利嗎？”
“那不是反抗。”索爾的聲音沉下去，像是在壓抑著什麼，“祂只是不明白。祂在外面太久了，被外族影響了太多年，祂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，不知道哪裡才是祂真正該待的地方。我們只是……幫祂做了正確的選擇。”
“正確的選擇？”卡修斯猛地抬起頭，“你憑什麼替祂做選擇？你有什麼資格替祂做選擇？你缺席了祂這麼多年，現在突然跳出來說‘我是你父母你得聽我的’，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！”
“卡修斯。”雷伊抬手按住卡修斯的肩膀，力道不重，但足夠讓他把後面的話咽回去。卡修斯喘著粗氣，別過頭不看索爾。
雷伊的目光從卡修斯身上移開，落到索爾和希婭之間那片沉默的空間裡。他沒有提高音量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在石板上：“你們的家事我們無權置喙。你們的過去、你們的選擇、你們和族長之間的關係，這些是你們族群內部的事，我們不會插手。但萊維爾是我們的同伴。今天上午祂在我們的星球上、在我們的保護範圍內被暴力劫持，這件事我們必須追究到底。不管動手的是誰，不管幕後主使是誰，不管你們和祂之間有什麼血緣關係，我們都要把祂帶回去。這一點，沒有商量的餘地。”
雷伊頓了一下，聲音反而更沉了幾分：“至於帶回去之後，祂願不願意見你們、願不願意認這個族群，那是祂自己的決定。我們不會替祂做主，也請你們不要替祂做主。”
“說得真漂亮。”索爾的聲音從兜帽底下傳出來，帶著一種壓抑過的啞，“你們什麼都不知道。不知道我們經歷了什麼，不知道這支族群經歷了什麼，不知道我們為什麼非要把祂找回來。你們站在那裡，靠著幾句話就想定誰對誰錯？”
“那就告訴我們。”祈葉開口了。
他從剛才起就一首沒怎麼說話，這時候忽然出聲，音量不大卻剛好讓所有精靈都聽得見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雷伊和蓋亞之間的空隙裡，正對著索爾的方向。
“你說我們什麼都不知道，那你就告訴我們。”祈葉的語氣沒有質問的意味，反倒帶著一種很認真的、想要把事弄清楚的態度，“你們經歷了什麼？這支族群經歷了什麼？那個族長又是誰？你們為什麼要抓萊維爾？為什麼選在現在？這些我們都不知道。你如果願意講，我們就聽。”
索爾沒有說話。他站在那面刻滿名字的牆壁前面，身影像一尊被遺忘了太久的老舊石碑。暗紫色的光從五根石柱的方向漫過來，把他斗篷的褶皺染成深深淺淺的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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