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”雷伊開口了，他的聲音在消化了所有資訊之後重新變得沉穩，“你們的族長把你們創造出來，是為了什麼？守衛這片隕石群？看守這個平臺？還是說，你們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復活計劃的一部分？”
索爾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五根石柱上的光暈微微閃爍了一下，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。
“報仇，助手，陪伴。”
“報仇，”布萊克重複了第一個詞，語調平穩，“說明那場戰爭你們輸了，而且輸得很慘。仇還在，仇敵還在。”
“助手，”繆斯接過第二個詞，“說明你們那位族長還在做某件事，這件事需要幫手，而且不是一般的幫手，是連己死之靈都要喚回來的那種。”
“陪伴。”祈葉說出了第三個詞，聲音很輕，“說明祂很孤獨。孤獨到願意用這麼多能量，去維持兩個其實己經不在了的精靈。”
“不止我們兩個，是西個，準確來說，這位族長是我們族群的第一任族長，然後第二任，第三任，以及我跟我的至愛共同擔任第西任。”
“你們做能量體做了多久？”雷伊問。
“多久？”希婭的聲音幽幽地響起來，“從戰爭結束到現在，我們沒有仔細算過。時間對我們來說沒有意義，我們不生長，不衰老，不需要進食，不需要睡眠。日復一日地守在這裡，等著族長下達下一個指令，或者等著某一天能量耗盡自行消散。”
“但你們有記憶，有情感。”繆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少在她身上出現的遲疑，“你們會爭吵，會憤怒，會想念自己的孩子。這和一個活著的精靈有什麼區別？”
希婭將兜帽微微轉向繆斯的方向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有區別的。”她說，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“活著的精靈可以改變。可以忘記，可以原諒，可以選擇新的人生。我們不行。我們被困在死去那一刻的模樣裡，所有的記憶、所有的情感、所有的執念，都在那個瞬間凝固了。我們不會變，永遠都不會變。索爾永遠是那個想讓孩子認祖歸宗的索爾，我永遠是那個知道孩子死了就崩潰的希婭。我們每一次為萊維爾爭吵，說的話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樣，連措辭都不會有半點差別。或許，這就是能量體的宿命。”
“好了…夠了…你們想見祂的話…最好不要現在去，又或者儘早離開，趁著族長還沒發現你們的時候。我也是慶幸…我們的孩子還能有這麼好的同伴。身為一個肉食類的精靈，居然沒有被排斥，沒有被絞殺，沒有被憎恨，沒……挺好的。”
索爾的改口來得太突然。從剛才寸步不讓的強硬，到此刻近乎懇求的退讓，中間像是省略了某種本該很漫長的心理轉變。
六靈面面相覷。
“哈…這傢伙就是這樣的…他曾經有一個特別好的朋友，可沒想到的是那個朋友成了害死我們的兇手之一。所以他不信你們。”
“哈…哈…”索爾乾笑兩聲，深吸一口氣，繼續開口，“所以我後悔了呀，如果當初我沒跟那個傢伙認識，我沒有到那個湖邊，我沒有與其稱兄道弟，會不會就不會發生那些了？就因為，我信了，而代價，是全族…”
“…抱歉。”
索爾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。他站在那面刻滿名字的牆壁前面，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，但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“我不該說那些話。說你們是外族，說你們沒資格，說你們不懂……其實不懂的是我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，每一個字都帶著粗糲的摩擦感，“我錯過了祂的全部。祂第一次睜眼，祂第一次走路，祂第一次開口說話，祂第一次捕獵……我全都錯過了。我有什麼資格說祂應該回到我身邊？我連一天的父親都沒當過。”
“索爾。”希婭的手輕輕搭上了他的手臂，隔著斗篷的布料，那隻泛著紅紫色光暈的手落在他的袖子上。
“沒用，”索爾搖了搖頭，“說這些都沒用。改變不了什麼，也彌補不了什麼。我只希望至少這一次能為祂做點什麼。”
祈葉站在幾步之外，看著這一幕，想說點什麼安慰，但話到了喉嚨口又被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堵了回去。安慰他們兩個，他該如何安慰？怎麼安慰？說什麼？
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繆斯輕輕地撥出一口氣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。
雷伊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：“你是說，你願意幫我們？”
“不是幫你們，”索爾抬起頭，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晃動，“是為了祂。在你們眼裡可能是綁架，是傷害，是無可饒恕的錯誤。但對我們來說只是想讓祂回家。用錯了方式，選錯了時機，但初衷從來沒有變過。”他轉向希婭，握住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隻手，指尖穿過那些紅紫色的光暈，像是握住了一團即將熄滅的火焰，“既然祂的回不來了，那至少讓祂留在祂選擇的地方。這是我們欠祂的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煽情的話說到這就差不多了。”蓋亞雙手抱胸，語氣一如既往地不耐煩，但他的眼神里少了之前那股咄咄逼人的銳利，“所以，你們那個族長到底把祂關在哪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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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全職]唉，青春！唉，資本！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2G/BNzct/BNzct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