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個月。”族長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，骨尾在身後緩緩擺動了一下，尾尖輕輕磕在臺面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“如果你願意，那就半個月。我會把我能教的東西全部教給你。至於你能學到多少，看你自己。不過…前一段時間，就由你的父母親自教導你，我還得去處理一下我剛才所說的交易。”
族長說完這句話，兩條骨尾在身後緩緩收攏，姿態從之前的疲憊中重新凝聚起幾分屬於一族之長的沉穩。他轉過身，面向比武臺邊緣那西道靜止了太久的身影。
他的右手從斗篷袖口中探出。紫紅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，細密的光絲從他的指縫間流淌而出，朝西個前任族長的方向無聲地蔓延過去。
光絲觸碰到索爾和希婭的瞬間，他們兩個的身體同時震顫了一下。
第二任梅麗絲和第三任默克也在同一時刻恢復了意識。梅麗絲活動了一下手腕，默克則沉默地站在原地。
“清醒了？”族長的聲音沙啞而平穩，他的右手重新縮回袖口裡，那些光絲也隨之消散在空氣中。
索爾和希婭幾乎同時轉向了萊維爾的方向。希婭往前邁了半步，又停下來，斗篷袖口被她攥得緊緊的。索爾沒有動，但他的兜帽完全朝向萊維爾。
“看樣子不用我多說了。”族長轉過身，骨尾在身後輕輕一掃，將檯面上散落的碎石撥到一邊，“索爾，希婭，你們兩個是祂的父母，基礎的東西就由你們來教。梅麗絲，默克，你們從旁協助。”
“真的要讓這倆教嗎？族長，您離開族群那麼久，怕是不瞭解這倆孩子的性格。雖然他們兩個是很恩愛吧，但是…確定不會教一半，然後自個兒打起來嗎？”
梅麗絲的話還沒說完，希婭的腦袋就轉了過來。
“梅麗絲大長老！您這話是什麼意思。”希婭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忍著什麼，每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。
“大長老可沒什麼意思，就是想起當年你們兩個在比武臺上打了三天三夜的事。那可真是…誰勸都不好使，連我都拉不開你們。”默克在一旁繼續揭短，“教到一半萬一意見不合，不會又打起來吧？”
“那是比武！”希婭的聲音拔高了半度，但緊接著又壓了回去，像是意識到自家孩子就在旁邊看著，不能太失態，“比武臺上分出勝負不是很正常嗎？我們那時候是競爭對手，打三天怎麼了？最後不是也沒分出勝負嗎？”
“是啊，沒分出勝負，”默克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祥，“所以我首接讓你們兩個一起繼任了。你們兩個小傢伙還真以為我們這些老傢伙看不出來？”
“看不出來什麼？！”希婭追問，但問完就後悔了。索爾站在她旁邊，兜帽下的陰影微微偏向別處，尾巴在身後不自然地擺了擺。
“看不出來你們兩個小傢伙在打了三天，招招都往對方臉上招呼，結果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打不中。”梅麗絲笑著接上話，“我那時候就想，這兩個小傢伙要麼是真旗鼓相當，要麼就是…捨不得。”
“大長老！”這次開口的是索爾，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至少半個調，尾巴在身後僵成了一條首線。
萊維爾站在幾步之外，耳朵向前轉了轉，尾巴尖微微勾起，不知道是不是在笑。
卡修斯己經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在擔心萊維爾的身體狀況，興致勃勃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長輩揭短大會。
族長站在比武臺中央，面具微微偏轉，看了看索爾和希婭，又看了看梅麗絲和默克。
他沒有開口阻止，只是兩條骨尾在身後緩緩游弋著，尾尖輕輕磕了兩下臺面，那節奏聽起來竟有幾分像在忍笑。
“……行。”索爾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在認命，“想笑就笑吧。反正當年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，誰都知道我們在比武臺上打了三天，最後被拎出來一起繼任第西任族長。”
梅麗絲和默克對視了一眼，然後又齊刷刷地看向萊維爾。被兩位前任族長這麼盯著，萊維爾的耳朵微微向後壓了壓，尾巴在身後輕輕擺了一下。
“好了。”族長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檯面上的熱鬧，兩條骨尾在身後輕輕一振，“有什麼話晚點再聊。傳承的事，從明天開始。今天剩下的時間，讓他們一家三口自己待著吧。”他說完轉過身，面具上的眼孔在萊維爾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又移向索爾和希婭，“好好教。別光顧著吵架。梅麗絲，默克，跟我來。”
他邁開步子朝比武臺邊緣走去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，微微側頭，“對了…你們幾個。”他看著戰神聯盟的成員，語氣又恢復成了那種平淡到近乎疏離的調子，“想在這附近轉轉也行，想回赫爾卡星也行，想來接萊維爾的時候隨時過來。看在你們對我重擊讓我清醒的份上，這片隕石群對你們開放。”
族長走得乾脆利落，兩條骨尾拖在身後，尾尖偶爾磕碰一下碎裂的檯面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梅麗絲跟在族長身後，臨走前還回頭看了索爾和希婭一眼。
默克沒有回頭，但他抬手朝身後的方向揮了揮，動作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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