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的光線落在他們身上，把兩個賽爾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你總愛把話說得這麼滿。”隔了好一會兒，維納斯特才開口，聲音不像剛才那麼散漫了，但也不算沉重，倒像是在說一句跟自己沒太大關係的話，“彷彿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讓你滿意的答覆似的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給誰答覆。”恩維斯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，語氣平淡而篤定，“我只要你把訓練方案配合好。你是太空站的總教官，拿著這個身份，就該做這個身份該做的事。其他的，我不關心，也懶得去猜。”
“是嗎。”維納斯特笑了一下，聲音很輕。
兩個賽爾轉過長廊拐角，前方己經能看到訓練區的入口。門半掩著，裡面隱約傳出維修平臺移動的機械聲。恩維斯抬手推開門，走進去時放慢了腳步。
訓練區確實比外面好一些，但也只是“好一些”。
幾臺訓練機甲被能量餘波掀翻在地，有一臺的金屬外殼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，管線從裂口裡垂落下來。
地面上的防滑墊被掀得七零八落，幾塊牆面板也出現了凹陷。應急照明燈的光很穩定，把每一處損壞都照得清清楚楚，反而讓滿目狼藉顯得更加刺眼。
“我還以為這裡沒被波及。”恩維斯低聲說了一句，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那西個傢伙衝進來的時候，可不管哪裡是訓練區哪裡是倉庫。”維納斯特從他身後走進來，繞過地上那臺翻倒的訓練機甲，走到場地中央環顧了一圈，“我己經讓人把能修的標了記號，不能修的今天先清出去。這裡收拾出來至少還能用。損傷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，主要是靠近走廊那一側的防滑墊和承重牆受了點衝擊，明天讓維修組來換一批新的就能恢復。”
恩維斯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訓練區裡負責清掃的賽爾們還在忙碌，有的在搬運損壞的護具，有的在檢查訓練裝置的線路。
一個賽爾抱著一摞被壓壞的標靶從旁邊經過，看到恩維斯和維納斯特，停下腳步行了個禮：“總教官！”
“辛苦，先去忙。”恩維斯朝他點了點頭。
那賽爾又朝維納斯特行了一禮，這才快步離開。
等周圍沒有其他賽爾了，恩維斯才走到訓練區靠裡的一臺監測儀前，抬手在螢幕上調出訓練區的損毀清單，頭也不回地說：“既然場地還能用，那訓練方案就按原計劃進行。先從所有在編賽爾的體能基線測試開始。每週做一次交叉考核，不合格的調回基礎組重訓。”
“這麼認真？”維納斯特走到他旁邊，低頭看著螢幕，“我還以為你只會說‘全員加練’。”
“加練如果沒有針對性，練到死也沒用。”恩維斯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，調出太空站現有的訓練資料。
維納斯特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
“所以訓練不僅要抓基礎，還要抓突發狀況下的應對。尤其是那些還沒畢業的新兵，他們以後可能沒有那麼多‘恰好’。”恩維斯說到這裡頓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又補了一句，“等訓練場地修好，我會先安排一次全站模擬演習。”
“敵襲模擬？”維納斯特問。
“對。”
“敵襲模擬？”維納斯特重複了一遍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意外，“你是想模擬今天這種情況？”
“對。”恩維斯的視線沒有從螢幕上移開，“今天暴露出的最大問題不是我們打不過，而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在突發情況下該做什麼。警報一響，新兵訓練區亂成一團，有好幾個賽爾連緊急疏散的路線都跑錯了。如果不是你及時趕過去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你這是在誇我？”維納斯特偏過頭看他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陳述事實。”恩維斯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。
維納斯特輕笑著搖了搖頭，沒有再說話。他走到旁邊的器材架前，隨手把歪倒的護具扶正，動作不緊不慢。
“你打算怎麼模擬？”他背對著恩維斯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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