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霄·第七十五章 冥土開古棺，梟光破寂潮
劍光如驕陽墜世，硬生生將青冥山脈上空的濃瘴撕開一道通天縫隙。
楚驚塵懸立雲端，梟首劍虛影在他身後徐徐展開，金紅劍氣翻湧如浪，將周遭撲面而來的寂滅之氣層層碾碎。徐瀟緊隨其側，青鋒劍青光湛湛，劍意凝而不發，周身靈氣與梟道之力悄然相融，一金一青兩道流光，如同刺破長夜的兩道流星，直墜那瘴氣最濃的谷底。
落地一瞬，腳下黑土竟發出一聲沉悶如腐木的異響。
地面漆黑如墨，顆粒鬆散，觸之便有一股刺骨寒意順著經脈往上鑽，所過之處，靈氣運轉都為之滯澀。那些扭曲繁複的古老符文橫七豎八刻在大地之上，紋路間泛著淡淡的灰光，每一次閃爍，便有一縷地脈生機被無情抽走，匯入地底深處。
“這符文……並非凡界文字。”徐瀟蹲身，指尖輕觸地面，只一瞬便迅速收回，指節已蒙上一層寒霜，“比萬古邪主的咒文更古老，更霸道。”
楚驚塵目光掃過滿地腐朽骨片與殘破甲冑，眉頭緊鎖。
甲冑樣式古樸，非近古任何一族服飾，其上紋路與地底符文同源，早已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模樣，卻仍殘留著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神性氣息。
“這不是修士，亦非妖魔。”他沉聲開口，梟佩金芒緩緩籠罩四周，將寂滅之氣暫時逼退，“是上古守界者殘軀……不知多少歲月前，便葬在此地，化為陣眼。”
徐瀟心頭一震：“守界者？那為何會化作寂滅養料？”
“他們不是被吞噬，是自願鎮封。”楚驚塵彎腰，拾起一枚半朽的骨片，骨片中央，一道極淡極淡的梟紋殘痕一閃而逝，“以自身神魂與血肉為鎖，鎮住地底之物。只是歲月太久，封印早已經搖搖欲墜，萬古邪主攪動凡界風雲，更是震鬆了最後一道枷鎖。”
話音未落，不遠處那道灰袍身影驟然狂笑起來。
“楚驚塵，你倒有幾分眼力！”
灰袍人緩緩轉身，枯槁面容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，他周身寂滅之氣翻滾，整個人如同從九幽爬回的厲鬼：“這些所謂守界者，自以為能護住凡界，可笑！萬古之前，他們敗了；萬古之後，你——也一樣會敗！”
“你是何人？”徐瀟青鋒直指對方，劍意如冰，“為那地底之物驅使，甘作爪牙，值得？”
“我？”灰袍人抬手，輕撫胸口一道漆黑印記，那印記形狀如同一口緊閉的古棺，“我是寂滅信徒，是主甦醒前的引路人。凡界眾生苟活千年萬年，終究一死，靈脈再盛，也有枯竭之日，倒不如歸入寂滅，得永恆安寧。”
“歪理邪說！”
徐瀟不再多言，身形一動，青鋒劍攜著凜冽劍意直刺而出。劍光快如閃電，卻在臨近灰袍人身前三尺時，驟然被一層漆黑氣牆攔下，劍氣撞在其上，竟無聲無息被消解一空。
“寂滅之下，萬物歸無，你的劍，沒用。”
灰袍人冷笑一聲，抬手一揮，無數漆黑利爪自地底破土而出，爪尖泛著死寂之光，朝著徐瀟狂抓而去。徐瀟身形急退，劍影翻飛，將利爪一一斬碎，可那些碎塊落地，轉瞬又化作新的寂滅之氣，根本斬之不盡。
楚驚塵眸中金光一盛。
“聒噪。”
一字落下，梟首劍虛影轟然下壓，金紅劍光如同山嶽壓頂，直劈灰袍人。對方臉色驟變，急忙抽身後退，原地黑土被一劍劈得爆裂開來，一道深不見底的劍痕橫貫大地，符文瞬間斷裂數道。
“噗——”
灰袍人噴出一口黑血，卻依舊瘋狂大笑：“傷我無用！封印已破，主即將出世，你們今日，都要留在此地，成為主復甦的養料！”
他猛地轉身，雙膝跪倒在地，雙手狠狠按入地面黑土之中。
“以我精血，以我神魂，開冥土，啟古棺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