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霄·第一百零九章 槐影清風歸舊燕，人間煙火續溫情
晨光透過老槐樹葉隙，碎金般落在青石板上，將小院一夜的靜謐揉醒。
徐瀟先醒，身側楚驚塵睡得安穩，眉宇間再無半分征戰殺伐的凌厲，只剩凡塵男子的溫潤平和。她輕抬指尖，拂開他額前碎髮，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這難得的酣眠。
自平定諸天、融道歸隱以來，楚驚塵便極少再入定修煉，反倒同尋常凡人一般，日出而醒，日落而息，將一身通天徹地的力量，盡數斂於骨血，只留一絲溫軟護著身旁之人。
楚驚塵緩緩睜眼，目光落進徐瀟含笑的眼眸，伸手將人攬得更緊，嗓音帶著剛醒的低啞：“醒這般早？”
“怕你餓，去做些早膳。”徐瀟輕推他肩頭，想要起身，卻被他牢牢扣在懷中。
“不急。”楚驚塵埋首在她髮間，嗅著淡淡的槐花香與她身上獨有的溫婉氣息，“有你在身邊，多一刻耽擱，都是好的。”
兩人依偎片刻，院外便傳來清脆的孩童嬉鬧聲，夾雜著幾聲犬吠，是巷中鄰里孩童結伴而過。徐瀟臉頰微熱，終於掙脫開來，理了理衣襟：“我去煮粥，你且院中稍坐，曬曬太陽。”
楚驚塵起身，倚在槐樹下，看著徐瀟走入簡陋的廚屋，炊煙裊裊升起，混著米香漫出院落。梟首劍在丹田內輕輕一顫，似是也貪戀這人間煙火，再無半分劍嘯蒼穹的戾氣，只如沉睡的舊物，安穩無波。
他抬手輕揮，院中石桌便被擦拭乾淨，又取來竹椅，擺放在朝陽處。微風拂過，槐花簌簌飄落，落在肩頭、桌角，添了幾分溫柔詩意。
不多時，徐瀟端著兩碗白粥走出，配著幾碟小菜，一碟醃蘿蔔，一碟涼拌青菜，皆是凡間最樸素的吃食，卻讓楚驚塵眉眼彎起。
昔日在諸天戰場，吞丹血食，只為維繫戰力，何曾有過這般安穩用膳的時光？如今粗茶淡飯，反倒勝卻無數仙珍玉露。
“慢些吃，粥還熱著。”徐瀟為他夾了一筷小菜，眼中滿是溫柔。
楚驚塵點頭，一口粥入腹，暖意順著喉間淌入四肢百骸，笑著道：“這世間最好的滋味，便在這碗中了。”
兩人用過早膳，徐瀟收拾碗筷，楚驚塵便拿起昨日她未繡完的素布，指尖雖執慣長劍，此刻卻笨拙地學著穿針引線，引得徐瀟回頭輕笑：“你素來只懂握劍殺伐，怎的做起這細緻活計？”
“為你，學什麼都願意。”楚驚塵不惱，依舊耐心擺弄著銀針，“你為我繡槐花，我便為你繡一輪明月，往後夜夜相伴，永不分離。”
徐瀟心中一暖，走上前，握住他的手，教他如何走線，如何落針。陽光正好，兩人並肩而立，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長，槐影婆娑，歲月靜好，再無半分江湖恩怨、三界紛爭。
臨近正午，院門外又傳來輕叩聲，不同於昨日雲瀾仙君與青玄老祖的疏離恭敬，這聲響清脆活潑，帶著幾分熟稔。
楚驚塵與徐瀟對視一眼，起身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名青衣少女，梳著雙丫髻，眉眼靈動，身後跟著一名身著墨色長衫的男子，面容俊朗，氣度沉穩，正是昔日曾追隨楚驚塵征戰四方的靈汐與墨淵。
靈汐一見楚驚塵，眼中便亮起光芒，快步上前，卻又顧及他如今歸隱的心境，收斂了往日的跳脫，拱手行禮：“靈汐見過楚尊，瀟姐姐！”
墨淵亦拱手，語氣恭敬：“多年未見，楚尊安好，瀟姑娘安好。”
楚驚塵抬手虛扶，眉眼溫和：“不必多禮，既是舊友，便進來坐。”
兩人走入小院，看著院中簡樸卻溫馨的景象，炊煙未散，針線擺於桌案，槐花滿地，皆是人間溫情。靈汐環顧四周，忍不住笑道：“楚尊，瀟姐姐，你們這小日子，過得也太舒心了，可比我們在仙域自在多了。”
靈汐如今已是仙域靈木之主，掌管三界草木生機，墨淵則鎮守上古界門，護一方安寧，兩人雖身居高位，卻也難得清閒，此番特意下凡，便是探望歸隱的楚驚塵與徐瀟。
“三界安定，我們便只求安穩。”徐瀟為兩人斟上新沏的花茶，“你們公務繁忙，還特意趕來，費心了。”
“楚尊平定禍亂，護我等周全，這點路途算什麼。”墨淵望著楚驚塵，眼中滿是敬佩，“昔日楚尊以逆梟之姿，扭轉乾坤，如今歸隱凡界，淡泊名利，這份心境，讓我等敬佩不已。”
靈汐坐在石椅上，拿起桌角楚驚塵方才笨拙繡了一半的明月，忍不住捂嘴輕笑：“楚尊，你這繡活，可比你用劍差遠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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