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霄·第一百一十章 舊巷聲暖逢故友，流年靜好度晨昏
一夜清風散盡晚涼，天剛矇矇亮，小院裡便已飄起淡淡粥香。
徐瀟起得依舊比楚驚塵稍早，只是今日未再獨自忙碌，身後跟著一道身影，亦步亦趨，笨拙地幫著添柴燒火。楚驚塵攏了攏衣袖，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，又看了眼身旁低頭忙碌的女子，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淡笑意。
昔日抬手便可焚山煮海，如今卻甘願守著一方小灶，只為與她共煮一碗晨粥。
“火小些，粥要溢了。”徐瀟輕聲提醒，伸手將柴火撥得鬆散些許。
楚驚塵依言照做，指尖凝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氣，將火候控得恰到好處，惹得徐瀟回眸一笑：“倒是學得快，以往怎不見你這般細心？”
“往日心中只有殺伐前路，無暇顧及這些細碎溫情，如今有你在旁，自然事事上心。”他語聲溫柔，伸手替她拂去落在髮間的一縷草屑。
兩人正低語間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咳嗽聲，伴著略顯蒼老的呼喚：“楚小子，徐丫頭，起身了沒？”
徐瀟眼中一亮，放下手中湯勺：“是隔壁的張老伯。”
楚驚塵微微頷首，隨她一同走出廚屋，推開院門。門外站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，手裡提著一個竹籃，籃中裝著剛蒸好的白麵饅頭與一碟鹹菜，正是住在隔壁的尋常農戶張老伯。
自歸隱凡界，楚驚塵與徐瀟便隱去一身修為氣息，與鄰里和睦相處，對外只說是避世隱居的尋常夫妻，張老伯一家淳樸善良，平日裡時常幫襯，送些自家種的蔬果糧米，一來二去，早已熟絡。
“老伯這麼早，怎還帶了東西來？”徐瀟連忙迎上前，接過竹籃。
張老伯笑著擺手，目光落在院中，看著滿院飄落的槐花，語氣和善：“家裡老婆子新蒸的饅頭，想著你們倆年輕人，興許懶得早起做吃食，便送些過來。昨日我聽見院裡有仙人說話，可是你們的親友來訪？”
楚驚塵淡淡一笑，並不細說靈汐與墨淵的身份，只頷首道：“是舊日故友，順路探望，已經離去了。”
張老伯也不多問，只拍了拍他的肩頭：“你們年輕人看著斯文，性子也好，住在隔壁，是我們老兩口的福氣。日後有什麼粗重活計，儘管開口，別跟老伯客氣。”
徐瀟心中一暖，連忙應下，又取了昨日剩下的糕點，塞到張老伯手中：“老伯也嚐嚐這個，是友人帶來的點心。”
幾番推辭不下，張老伯只得收下，又寒暄幾句，方才轉身離去。
關上院門，楚驚塵望著老者佝僂卻安穩的背影，輕聲道：“凡間鄰里，雖無通天修為，卻有著最質樸的暖意，倒比仙域諸多虛偽應酬，更讓人舒心。”
“本就是人間煙火，最動人心。”徐瀟將饅頭擺上桌，盛好兩碗溫熱的白粥，“快用早膳吧，今日天氣晴好，我想去鎮上集市走走，添置些針線與布料。”
楚驚塵眸中泛起笑意：“我陪你一同去。”
用過簡單的早膳，徐瀟收拾妥當，換了一身素色布裙，楚驚塵則褪去一身仙氣，身著尋常布衣，長髮簡單束起，看上去便是一位溫潤清雅的凡間公子，與這小鎮再無違和。
兩人並肩走出小院，沿著青石板路緩步而行。
巷子裡已是熱鬧起來，挑著菜擔的農戶匆匆走過，街邊早點鋪冒著熱氣，吆喝聲、談笑聲交織在一起，匯成最平凡也最鮮活的人間樂章。陽光透過兩旁枝葉灑落，落在兩人相攜的手上，溫暖而安穩。
楚驚塵緊緊握著徐瀟的手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，看著身旁熙攘人群，心中一片平和。
曾幾何時，他行走世間，身後皆是屍山血海，目光所及，盡是仇敵與戰亂，步步皆是殺機，從不敢有半分鬆懈。而如今，不用警惕暗箭傷人，無需擔憂三界禍亂，只需陪著心愛之人，漫步長街，看人間百態，便已是世間至幸。
鎮上集市人頭攢動，布匹攤、雜貨攤、小吃攤依次排開，香氣四溢。
徐瀟在布匹攤前駐足，指尖撫過柔軟的棉布，挑了幾匹素色與淺粉的料子，想做幾件換季的衣衫。攤主是個爽朗的婦人，笑著誇讚：“姑娘好眼光，你夫君這般俊朗，兩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”
徐瀟臉頰微熱，側頭看向楚驚塵，正好對上他含笑的目光，心中甜意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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