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霄·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敵藏魅影,步步皆危機
漫天塵土尚未落定,那縷陰冷氣息如同附骨寒蟻,悄然遊走在街巷的磚瓦縫隙之間,沉沉壓得人胸口發悶。楚驚塵腳步猛地頓住,原本前探的身軀微微下沉,周身殘存的勁力瞬間斂於周身,目光銳利如鷹,掃過兩側層層疊疊的屋舍暗影。
徐瀟也立刻收了短刃,身形一晃退至楚驚塵身側,指尖暗中扣住大把淬藥木釘,周身戒備拉至極致。他低聲道:“不止一人,氣息零散,怕是早就潛伏在此了。”
靈汐抬手拭去指尖血跡,精血畫符帶來的損耗讓她面色略泛蒼白,她將剩餘靈符盡數握在掌心,瑩潤的靈光若隱若現。三人呈三角之勢彼此呼應,將氣息不穩、身軀幹癟的邪修護在圈外,並未急於出手擒下此人。眼下暗處敵影未明,貿然行動只會落入對方圈套。
那吞服禁術丹藥的邪修癱坐在地,四肢止不住地抽搐,周身外洩的邪氣愈發微弱。他抬眼望向街巷深處,慘然大笑起來,笑聲嘶啞刺耳,混雜著無盡的怨毒:“哈哈哈……你們以為就此結束了?我宗門殘存之人,早已等候多時。今日清安鎮,誰也別想全身而退!”
話音未落,兩側臨街的屋頂之上,驟然響起瓦片碎裂的輕響。數道黑影自屋脊躍下,足尖輕點牆頭,落地無聲,個個面色陰寒,周身縈繞著深淺不一的黑霧,皆是修為不弱的邪修。粗略一數,竟有七八人之多,他們呈合圍之勢緩緩逼近,將楚驚塵三人困在了石牌樓前的空地上。
為首一名面色枯槁的老者緩步走出,他身著灰袍,袖擺寬大,雙目深陷,眼瞳裡全然是死寂的黑。他掃了一眼地上氣息奄奄的同門,又看向楚驚塵,聲音沙啞得如同摩擦朽木:“當年你一劍蕩平我宗門,今日,便用你和這整座鎮子的性命,來償往日血債。”
楚驚塵雙拳微握,肩頭被邪氣侵蝕的烏青隱隱作痛,方才硬撼禁術本就耗損不少內力,如今又遭眾人圍堵,局勢陡然兇險。他沉聲道:“恩怨皆由我而起,與鎮上百姓無關。爾等若還有半分骨氣,便與我一對一了斷,休要再打無辜之人的主意。”
“骨氣?”灰袍老者嗤笑一聲,抬手一揮,周遭邪修齊齊運轉邪力,黑霧層層疊疊匯聚而來,將這片區域徹底籠罩,“宗門覆滅,同門慘死,在我們眼裡,這世間凡人與你皆是仇敵。今日便讓這清安鎮,淪為一片死地!”
一旁躲在店鋪門窗後的鄉民聽得真切,恐懼再次席捲心頭。方才短暫平息的慌亂再度蔓延,孩童壓抑的啼哭、婦人低低的啜泣透過緊閉的門板傳出來,滿街皆是惶惶不安。有人偷偷扒著窗縫向外張望,見黑壓壓一片邪修圍堵三人,皆是面色煞白,卻又不敢出聲驚擾。
徐瀟見對方擺明了要趕盡殺絕,不再多言,身形率先而動。他身形靈巧穿梭在黑霧間隙之中,短刃舞出層層寒光,直撲離得最近的兩名邪修。木釘伴隨著刃風激射而出,專攻對方周身經脈大穴,一時間纏鬥之聲再起。
數名邪修分出兩人去阻攔徐瀟,餘下眾人則一同朝著楚驚塵壓來。濃郁的黑霧翻湧著蝕骨寒氣,道道陰狠掌風從四面八方襲至,招式刁鑽陰毒,招招都衝著要害而去。楚驚塵不退反進,拳風浩蕩,每一拳打出都震散大片黑霧,雄渾勁力硬生生擋下數道攻勢。只是先前身受邪氣侵蝕,又連番苦戰,體內靈力流轉漸滯,動作慢慢顯出幾分滯澀。
靈汐立於陣後,不敢有半分鬆懈。她雙手翻飛,一道道靈符接連飛出,或化作光盾擋下襲來的邪氣,或燃起明火灼燒黑霧。符籙靈光與陰邪戾氣不斷碰撞,噼啪脆響不絕於耳。她目光始終留意著戰局,見楚驚塵漸落下風,當即咬破下唇,催動體內本命靈力,手中數張高階靈符同時引爆,刺眼的白光瞬間炸開,逼得圍堵楚驚塵的邪修紛紛後撤。
“丫頭片子,倒是有些手段。”灰袍老者冷眼旁觀,見靈符爆發,他袖中忽然甩出數條漆黑鎖鏈,鎖鏈末端帶著倒鉤,在空中揮舞出呼嘯風聲,直取靈汐所在之處,“先除了你這幫手!”
鎖鏈速度極快,轉瞬便至眼前。靈汐身形急退,同時甩出兩張護身符貼在身前,符光堪堪抵住鎖鏈一擊,卻也被巨大的力道震得連連後退,踉蹌著險些摔倒。
楚驚塵見狀心頭一緊,想要抽身馳援,可身前數名邪修死死糾纏,根本無法脫身。他眉頭緊鎖,心知再這樣僵持下去,三人遲早會力竭落敗,到時候整個清安鎮都將萬劫不復。
就在戰局膠著之際,鎮子深處,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鐘聲。鐘聲渾厚綿長,帶著一股浩然正氣,緩緩盪開,籠罩整座清安鎮。那四處瀰漫的陰冷黑霧,遇著鐘聲餘韻,竟隱隱開始退縮、淡化。
圍攻眾人的邪修皆是面色一變,灰袍老者眼中閃過驚疑與忌憚,厲聲喝道:“鎮中竟還有修士潛藏?”
楚驚塵亦是微微側目,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。這股正氣純粹平和,並非邪道之人,想來是鎮上隱世的高人。可未知的變數接踵而至,是敵是友尚且難辨,眼下的危局,依舊懸於一線。
黑霧之中,人影攢動,殺機未消。清安鎮的惶恐,仍在持續蔓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