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霄·第一百六十七章 鐘鳴引高士,險局現轉機
渾厚鐘聲餘音嫋嫋,如同亙古不移的山嶽之氣,緩緩漫過街巷每一寸角落。原本肆意翻湧的黑霧被正氣滌盪,翻卷的勢頭陡然一滯,那蝕骨的陰寒也淡去大半,纏在眾人周身的壓迫感隨之消減幾分。
灰袍老者臉色愈發陰沉,深陷的眼瞳裡戾氣翻湧,他抬手猛地攥緊手中漆黑鎖鏈,倒鉤在半空劃出森寒弧光。“沒想到這彈丸小鎮,竟還藏著這般人物。”他齒間擠出冷硬話語,目光掃過麾下眾人,“不必理會鐘聲,速戰速決!拿下這三人,再去尋那鳴鐘之人!”
餘下邪修聞言,立刻收斂雜念,周身黑霧再度凝聚,攻勢陡然變得愈發兇狠。被白光逼退的幾人重新合圍楚驚塵,掌風裹挾著殘餘邪氣,招招狠辣不留餘地。
楚驚塵藉著黑霧削弱的間隙,深吸一口氣,強行運轉滯澀的靈力。肩頭烏青處傳來陣陣刺痛,可他腳下步伐沉穩不亂,雙拳開合之間剛猛依舊。拳勁相撞的悶響接連響起,他以一敵眾,雖漸漸氣力不濟,卻始終牢牢守住周身要害,不讓半分邪力近身。
另一邊,徐瀟周旋在兩名邪修之間。黑霧變淡,他視野豁然開朗,身形輾轉騰挪愈發靈動。短刃寒光穿梭,避過對方陰毒爪擊的同時,指尖木釘接連射出,精準釘向對手關節之處。一名邪修躲閃不及,小腿被木釘射中,經脈瞬間麻痺,動作踉蹌失衡。徐瀟抓住破綻,旋身貼上前,短刃輕點,逼得對方連連後退。
靈汐方才硬接鎖鏈一擊,氣血翻湧,臉色又白了幾分。她穩住踉蹌的身形,抬手抹去唇角溢位的一絲血跡,聽聞老者要先對自己下手,卻沒有半分懼色。她快速清點手中剩餘靈符,指尖飛快掐動法訣,數道護體靈紋在周身流轉開來。
“老匹夫,想動我,先問過我手中符籙答不答應!”靈汐聲線清亮,手中靈符凌空飛出,在空中結成一道交錯的光網,攔在呼嘯而來的鎖鏈前方。
“螳臂當車!”灰袍老者冷哼一聲,手腕猛力一甩,數條鎖鏈齊齊發力,狠狠砸在光網之上。靈光劇烈震顫,網面紋路寸寸開裂,眼看便要崩碎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,街巷盡頭傳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。步伐不快,卻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之上,伴隨著腳步聲,一股溫潤中正的氣息步步逼近,與鐘聲的浩然之氣相融,將漫天邪氣壓制得節節敗退。
眾人下意識轉頭望去,只見一名身著素色布衫的老者緩步走來。老者鬚髮皆白,面容和藹,手中握著一根老舊木杖,周身沒有半分凌厲殺氣,可那份沉澱多年的修為,卻讓在場所有邪修都心生忌憚。他一路走來,沿途飄散的黑霧如同冰雪遇驕陽,盡數消融無蹤。
“諸位同道,窮追猛打,傷及無辜,未免有違修行本心。”白衫老者站在數步之外,目光掃過一眾邪修,語氣平和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灰袍老者見狀,眼中殺機更盛,厲聲呵斥:“哪裡來的閒雜人等,也敢插手我宗門恩怨?速速退去,否則連你一同拿下!”
“清安鎮世代安寧,爾等在此大動干戈,驚擾百姓,老夫身為鎮中守者,自然不能坐視不理。”白衫老者木杖輕輕頓地,地面泛起一圈淡淡的瑩白光暈,“昔日恩怨,禍不及旁人,今日便到此為止吧。”
“到此為止?哈哈哈!”灰袍老者狂笑起來,袖中鎖鏈再次舞動,“我宗門覆滅之仇,豈能輕易作罷!今日誰也攔不住我!”
說罷,他不再理會白衫老者,親自提著鎖鏈,直撲靈汐而去。其餘邪修也分出三人,轉身朝著新來的白衫老者攻去。漆黑邪氣與浩然正氣轟然相撞,轟鳴聲震得兩旁屋舍瓦片簌簌掉落。
白衫老者神色未變,木杖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,層層靈光凝聚成盾,輕鬆擋下數道邪力攻擊。他腳步不移,抬手隔空一點,數道柔和氣勁射出,正中三名邪修肩頭。那幾人只覺渾身經脈一麻,運轉的邪力驟然紊亂,攻勢當即潰散,連連後退。
短短一瞬,高下立判。
楚驚塵見狀心中微松,趁對面對手分心的剎那,猛地提聚殘餘靈力,雙拳連環出擊,逼得身前兩人節節敗退。他高聲朝著白衫老者拱手:“多謝前輩出手相助。”
“舉手之勞。”白衫老者微微頷首,目光落向為首的灰袍老者,“執念太深,只會墮入邪道深淵,回頭吧。”
“回頭?我早已無路可回!”灰袍老者目眥欲裂,放棄靈汐,調轉所有邪力,渾身黑霧暴漲數倍,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道漆黑鬼影,裹挾著滔天怨毒,徑直朝著楚驚塵猛衝而來。他深知楚驚塵是一切恩怨的源頭,拼盡修為也要將其斬殺。
這一擊傾盡畢生邪力,威勢駭人,空氣都被邪氣腐蝕得發出滋滋異響。楚驚塵瞳孔微縮,體內靈力本就損耗嚴重,肩頭傷勢隱隱發作,倉促之間根本無法全力防禦。
徐瀟驚呼一聲,想要馳援卻被對手死死纏住,根本脫不開身。靈汐急忙取出高階靈符,正要引爆阻攔,已然晚了半步。
千鈞一髮之際,白衫老者木杖再次揮動,一道渾厚正氣凌空而出,如同一道天幕,穩穩擋在楚驚塵身前。
“砰——”
巨響震徹街巷,黑氣與正氣劇烈碰撞,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開來。地面塵土飛揚,兩側店鋪的門窗盡數震顫作響。
灰袍老者被正氣震得連連後退,踉蹌數步才穩住身形,嘴角溢位黑血,氣息瞬間萎靡下去。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白衫老者,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。
餘下一眾邪修見首領受挫,又忌憚白衫老者高深的修為,一時間不敢再貿然上前,只是聚攏在一起,眼神陰鷙地對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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