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霄·第二百四十一章 夜林尋棲，毒蝕神魂
暮色如墨，層層疊疊的樹冠將僅存的天光吞噬殆盡，山林沉入一片濃稠的黑暗。晚風捲著腐葉的寒氣灌入根穴，吹得楚驚塵渾身一陣哆嗦，他無意識地蜷縮軀體，喉間壓抑的痛哼不曾斷絕。
靈汐側耳凝神，久久傾聽山林四方。遠處時不時飄來零星骨獸的低嚎，陰修的哨音斷斷續續在山谷迴盪，搜捕並未停歇，只是暫時遠離了這一片古樹周遭。
不能久留此處。
她咬緊下唇，俯身小心翼翼將楚驚塵攙扶起來。少年身軀滾燙沉重，大半重量都壓在她的肩頭，每挪動一寸，楚驚塵便會因為經脈裡的劇痛微微痙攣。靈汐臂背肌肉繃到發酸，傷口被用力牽扯，傳來陣陣鈍痛，可她不敢有半分停頓。
她將石塊揣入懷中，藉著夜色的掩護，矮著身子，扶著楚驚塵鑽入茂密的灌木叢。枯枝荊棘劃破衣袖，在手臂臉頰劃開一道道細碎血口，血腥味淡淡的，靈汐只得儘量貼著地面行進，避開開闊的林間山道，專挑亂石與荒藤叢生的偏僻地帶穿行。
夜色之下，古林處處暗藏兇險。幽綠的魂火時不時會在遠處樹影之間一閃而過，那是獨自遊蕩的零散骨獸。靈汐每一回望見那點綠光，便立刻拽著楚驚塵撲倒在厚密的落葉堆裡，屏住呼吸，等骨獸遠遠走過，才敢再度起身趕路。
楚驚塵的狀況還在持續惡化。
昏迷之中，他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，原本清俊的半邊臉頰爬滿紫黑毒紋，那股蛟毒混合屍煞，不止侵蝕血肉經脈，已然開始侵擾神魂。他時不時說起零碎混亂的囈語，時而低語正陽道義，時而發出遭受酷刑一般的短促喘息，掌心五指死死攥緊，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皮肉。
靈汐低頭看著他這般模樣，心底沉甸甸的。正陽玉匣裂滿細紋，徹底沉寂，再也沒有一絲暖意可以壓制毒素。墨青已經不在，偌大山林，只剩下她一人，沒有丹藥，沒有外援，身後還有大批陰修窮追不捨。
就在她心力交瘁，幾乎快要脫力之時，前方林木縫隙之中，隱約看見了一處坍塌的山神廟殘基。
半邊廟牆已經崩毀，屋頂大半垮塌，斷梁斜斜搭在石臺上，廟體被野藤野草層層纏繞，荒廢已久。廟後還有一處傾頹的供臺夾層，恰好可以容下兩人藏身，位置隱蔽，又遠離主要搜捕路線。
靈汐眼中掠過一絲微光，強打起最後幾分力氣，半拖半扶，艱難挪到殘破山神廟之內。
她輕輕將楚驚塵安置在鋪滿乾草的殘破地面，轉身搬來幾塊碎裂的石塊，抵在殘破廟門之後，又扯來大把枯藤荒草，將入口遮掩嚴實。做完這一切，她才虛脫一般靠著冰冷石牆滑坐下來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廟外，夜風呼嘯，枝葉嘩嘩作響。
廟內光線昏暗，只能藉著縫隙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清彼此輪廓。楚驚塵高燒不退，身體忽冷忽熱，毒紋還在緩慢向外蔓延，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。
靈汐伸出手，指尖落在他手腕脈搏之上，只覺脈息紊亂飄忽，時快時慢，如同風中殘燭。再這樣放任毒素蔓延，撐不過這漫漫長夜。
可她沒有驅毒的法門，身上連半枚療傷丹藥都沒有。
她低頭望向楚驚塵衣襟，那枚佈滿裂紋的正陽玉匣滑落出來，靜靜躺在乾草之上。匣身冰冷，裂痕縱橫交錯，曾經威力無窮的正陽本源已經耗竭殆盡，無論怎麼觸碰，都沒有半點回應。
靈汐拿起玉匣，指尖摩挲那些細密裂痕，心中一片悲涼。墨青拼死換來的生機，玉匣燃燒殆盡的力量，到如今，依舊被逼到這般絕境。
就在這時，楚驚塵猛地渾身劇烈一顫，雙眼驟然半睜。
他並未真正甦醒，瞳孔渙散渾濁，眼底被一層淡淡的黑霧籠罩，那是毒煞侵入神魂的徵兆。他猛地抬手，胡亂揮舞，掌心隱隱翻湧起一絲不受控制的陰煞黑氣，險些掃到靈汐。
“別……”楚驚塵沙啞破碎的聲音低低響起，滿是痛苦，“煞氣……莫要……傷人……”
他殘存的意識還在拼命抵抗體內肆虐的毒煞，不讓屍煞蛟毒徹底支配自己，可這份抵抗，正在一點點被消磨。
靈汐連忙按住他躁動的手臂，神色凝重。
若是今夜無法穩住毒性，等到毒煞徹底奪舍心神，楚驚塵便會淪為沒有自我的行屍，與那些四處遊蕩的骨獸別無二致。
廟外，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踩踏腐葉之聲，距離殘廟越來越近。
不是大型骨獸沉重的踏步，腳步輕巧，似是人。
。住收然驟吸呼，牆斷的冷冰住背脊，塊石利鋒塊那旁起抓把一，起豎間瞬汗渾汐靈
。圍外的廟山廢荒座這了到尋然已，在存異詭的別中之林山是還，來尋捕搜修是知不，中之夜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