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霄·第二百五十二章 隧洞異響，雙途抉擇
潮溼陰冷的古隧之內，地脈靈光忽明忽暗，巖壁縫隙不斷滲下冰冷泉水，滴滴答答砸在積水上，在寂靜通道里格外清晰。
灰衫劍客話音落下，隧洞深處那陣細碎異響，愈發真切。
不是碎石墜落，是金屬甲片摩擦，還有骨爪刮擦石面的刺耳聲響。追兵並未全部葬身洞窟崩塌，還有陰修的殘餘人手，順著地脈密道搜了過來。
“守山古籍記載兩法。”灰衫劍客壓低聲音，鏽鐵劍橫在身前，目光緊盯黑暗深處，“其一，尋守山一脈遺留的淨魂祭壇，借地脈正陽洪流，硬生生沖刷識海，剝離淵濁殘念。但祭壇早已落入玄陰部掌控，如今那裡，怕是早已化為煞陣。”
靈汐心頭一沉：“那第二條路呢？”
“其二，尋荒域深處的忘川靈泉，以靈泉本源浸泡神魂，一點點消融殘魂印記。只是荒域路途遙遠，沿途凶煞遍地，玄陰部的大批人馬正在四處搜捕我們，一路兇險萬分。”
楚驚塵跪在積水之中，肩頭微微起伏。紫黑屍毒、猩紅蛟煞、灰黑淵濁印記，在皮膚之下來回流轉，時不時便有一股昏沉感衝上腦海。淵濁潛藏的殘念如同蟄伏的毒蛇，只要他心神一鬆，便會鑽出來攪動識海。
“無論哪一條，都步步是死局。”楚驚塵低聲苦笑，指尖撫過懷中佈滿細紋的正陽玉匣，玉匣的金光已經弱得可憐，撐不了太久。
黑暗隧道里，幽綠魂火點點亮起，由遠及近。
數名殘存黑袍陰修，帶著兩具骨獸，已然逼近。洞窟崩塌堵死了主潭窟，他們便沿著分支隧洞搜捕，恰好撞上三人。
“找到了！他們在這裡！”陰修陰冷的喝聲穿透幽暗。
骨獸踏水狂奔，嶙峋白骨在微光下泛出慘白冷光，腥臭的屍煞氣息撲面而來。
灰衫劍客眉頭緊鎖：“前有追兵，身後是坍塌封死的潭窟，我們沒有退路。這條隧洞前方會分出岔路，一會交戰我擋住追兵，你們二人分開走。”
“分開？”靈汐驟然抬頭。
“岔道一條通往山外曠野，一條通往守山舊祭壇方向。”灰衫劍客語速飛快，“楚驚塵身上三重兇力纏身，不能久拖。你們自行選擇方向，我拼死拖住這批追兵，儘量為你們爭取脫身時間。”
說話之間，兩頭骨獸已經衝到數丈之外，骨爪帶著呼嘯勁風直撲而來。
灰衫劍客不再多言，身形一晃，灰衫翻飛，鏽鐵劍裹挾清冽寒光迎了上去。劍光與骨爪猛烈相撞，火星四濺，碎石被氣浪掀得四處飛濺。數道陰煞黑氣從兩側襲來，他以一敵眾，瞬間便陷入苦戰。
“快走！”灰衫劍客的聲音在兵器碰撞轟鳴之中傳過來。
楚驚塵強撐著站起身，每一寸經脈都在哀嚎。他一把拉住靈汐，不再猶豫，轉身向著隧洞前方奔逃。身後不斷傳來劍刃碰撞、骨獸嘶吼的巨響。
跑不多遠，眼前果然出現一處巨大的石壁岔口。
左右兩條幽深通道，各自吹出來不同的風。
左側通道吹來山野草木之風，隱隱能聽見遠處山林鳥獸聲響，那是通往山外曠野的出路。可山外到處都是玄陰部搜山隊伍，出去便是直面漫天追兵。
右側通道飄出淡淡古老肅殺之氣，遙遙指向守山舊祭壇，那裡有淨魂的希望，卻也是敵人重兵佈防之地，等於主動闖入虎穴。
兩條路，皆是險途。
楚驚塵靠在冰冷巖壁大口喘息，三色紋路在脖頸反覆明滅，淵濁殘念又開始在識海之中低語蠱惑，一陣陣眩暈不斷襲來。他抬眼望向靈汐，眼底滿是掙扎。
“選山外逃亡苟活，還是闖祭壇搏一線生機。”
隧洞後方，一聲沉重兵刃碎裂聲響傳來，灰衫劍客那邊的戰況，已然到了兇險時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