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棺聲還在繼續,墳縫越來越大,那截乾枯的手臂不斷往外探,周圍遊蕩的殘魂被這邊的怨氣吸引,緩緩聚攏過來,一道道模糊黑影徘徊在荒墳四周,虎視眈眈。
我們四人守在墳前,以守脈陽氣結成一道無形屏障,暫時攔住了陰魂的靠近,可誰都清楚,這只是權宜之計。
地脈一日不穩,陰氣一日不散,西崗的詭異異動,就只會越來越多。
“先以銅錢鎮棺,暫時壓制。”父親抬手遞出一枚古錢,“李家傳世鎮煞錢,可封棺木怨氣,穩住七日,足夠我們查清地脈裂口的根源。”
三叔點頭會意,小心翼翼繞到墳後,避開那道裂開的縫隙,指尖捏著古錢,口中默唸守脈秘咒。
古樸晦澀的咒文壓在夜風裡,細微卻極具力量,銅錢瞬間泛起一層古樸銅光,帶著純正的守脈陽氣。
抬手一按,古錢穩穩貼在墳頭正中央。
一瞬間,瘋狂的叩擊聲驟然驟停。
那不斷扭動的霧影、嗚咽的哭聲、纏繞的煞氣,盡數猛地一滯,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按住。
裂開的墳縫不再擴大,探出的乾枯手臂猛地縮回土下,一切躁動,瞬間歸於平靜。
只有刺骨的陰冷,依舊籠罩在整片西崗之上。
危機暫時壓下,可所有人的臉色,沒有半點放鬆。
我望著一座座沉默矗立的荒墳,望著深處遮天蔽日的黑霧,終於徹底明白梁家祖輩的無奈。
北墟群山,看似安穩平靜,實則腳下步步藏煞,寸寸埋怨。
李家世代留守梁家村,以血脈為鎖,以符文為印,以凡人之軀,世代鎮守群山邪祟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默默扛下所有人看不見的黑暗。
“外圍隱患暫時穩住。”老叔收起符文紙,神色愈發凝重,“但這只是第一處,順著西崗往南,至少還有三處荒墳出現了陰氣外洩的跡象。”
“地脈逆行的口子,正在越裂越大。”
夜風呼嘯而過,捲過荒墳殘碑,發出嗚嗚的風聲,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聲低語。
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,尚未完全覺醒的守脈血脈微微發燙,冥冥之中,彷彿有一道跨越百里的感應,在隱隱牽動著我。
是王沐陽。
那一縷獨一無二的正陽血脈,是黑暗裡唯一的光,也是我們所有人最後的指望。
可遠水難救近火,在他趕來之前,梁家村,還有我們李家,必須獨自扛過這一場長夜陰劫。
老叔轉頭看向我們,聲音低沉而嚴肅:
“探查完畢,即刻返程。今夜之後,封村禁足,家家戶戶貼好辟邪黃紙,入夜不得出門。”
“真正的長夜,才剛剛開始。”
黑霧翻湧,荒墳靜默,
西崗之上,暗流洶湧,
藏在北墟地底的千年禁忌,正緩緩睜開雙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