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鎮紋的微光漸漸沉入青石地脈,祖祠裡的陰寒風氣徹底平息。
先前四散遊蕩的邪祟黑霧盡數縮回地底裂縫,村西頭熄滅的燈火,也有幾處慢慢重新亮起,微弱的暖光刺破壓抑的黑暗。
可所有人的心,半點都輕鬆不起來。
後山天際那團濃黑烏雲,越聚越厚,沉沉壓在山頭之上,像是一塊巨大的黑布,死死罩住整片山林。雲層翻湧扭曲,無數模糊鬼臉在霧裡沉浮游走,怨氣交織,化作一股窒息的壓迫感,緩緩籠罩整個梁家村。
李佔山靠在兄長臂彎裡,氣息虛弱,臉色蒼白。
方才以精血繪紋、強行牽引地脈之力,耗損了他大半元氣,四肢發軟,腦袋一陣陣發暈,只是骨子裡的守脈執念撐著,才沒有當場倒下。
“先歇歇。”
李佔天扶著他緩緩坐到臺階上,眼神凝重望向後山,指尖不自覺攥緊。
“主陣眼暫時穩住,短時間內陰煞沒法大舉衝關,但後山這股怨氣,已經攢到了頂點。”
幾位族老互相攙扶著起身,個個面色憔悴,精血損耗嚴重,連走路都打晃。
剛才硬扛陰煞反噬,燃燒壽元催動古法,早已傷到根本,如今連開口都格外費力。
族長拄著木杖,一步步走到祖祠院中央,仰頭望向那片不祥黑雲,渾濁的眼底滿是滄桑與憂慮。
“北墟地底封了千百年,積攢的凶煞、怨魂、古墓戾氣,早就到了臨界點。”
“舊陣紋腐朽,地脈鬆動,咱們這一次修補,不過是縫縫補補,治標不治本。”
一語戳破眼下的窘境。
守脈之血能鎮一時之邪,卻壓不住千百年沉澱下來的陰冷怨氣。
裂縫還在,地脈不穩,只要根基不除,危機永遠懸在頭頂。
一名白髮老者低聲嘆道:
“老一輩守脈人留下的記載裡寫過,北墟深處,藏著一座古墓,那座大墓,才是地脈陰煞的源頭。”
“當年先祖佈下鎖陰大陣,一面鎮壓墓中邪物,一面穩固整條陰脈,如今大陣殘缺,源頭失控,禍根終究還是漏了出來。”
這話一齣,院內氣氛瞬間沉凝。
古墓二字,在梁家村世代都是禁忌。
老一輩只告誡後人不可靠近後山深處,卻極少細說其中緣由,直到此刻危機爆發,塵封的秘密,才被緩緩掀開。
李佔山緩緩抬眼,目光穿透夜色,望向漆黑的後山。
血脈深處,一陣陣細微的悸動不停傳來,那是守脈本能的警示,在提醒他,山林盡頭,藏著極度危險的東西。
“古墓……”
他低聲默唸這兩個字,腦海裡隨之閃過一些零碎殘破的畫面。
幽深的地下甬道,腐朽的石棺,佈滿咒紋的石壁,還有一股古老、陰冷、帶著死寂的龐大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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