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一點點壓下山頭,殘陽被厚重黑雲徹底遮住,整片後山山口陰風呼嘯,死氣沉沉。
破棺而出的古老兇僵,渾身屍氣翻騰如黑霧,接連吸食生人精血之後,身形越發凝硬暴戾,一雙猩紅兇目死死盯著攔在山口的李家四兄弟,胸腔裡不斷髮出沉悶沙啞的低吼,像一頭被激怒的嗜血兇獸。
方才又一名族人慘死屍爪之下,倖存的人全都縮在亂石堆後,瑟瑟發抖,沒人再敢亂跑。誰都明白,一旦放這頭兇僵衝過山口,踏進仁家莊,村裡老弱婦孺根本毫無抵抗之力,下場只會是屠村大禍。
李佔天手持桃木劍,額角已經滲出細密冷汗。
連日勘墳、遭雷劫、鬥陰邪,心神體力早已耗損大半,可眼下絲毫不敢鬆懈。
“大家穩住陣腳,天色越暗陰氣越重,殭屍只會越來越兇,絕不能讓它衝過山口!”
一聲令下,李家四兄弟腳踏四方站位,結成道門正統四象攔屍陣。
桃木劍橫握在手,墨斗線繃成純陽氣牆,抓出硃砂黃符夾在指尖,周身陽氣凝聚,死死堵在下山進村的必經路口。
兇僵頭顱僵硬轉動,根本不懼眼前道法陣局,腳尖猛地一點地面,身軀騰空躍起,帶著刺骨腐臭陰風直撲正中的李佔天。
屍爪尖利泛烏,破空而來,招招鎖人死穴,下手狠辣毫無留情。
李佔天側身旋步躲閃,桃木劍看準殭屍心口屍竅,猛然刺出。
“滋啦——”
桃木純陽劍氣撞上屍身,瞬間冒出滾滾白煙,燒焦的腐臭氣味瀰漫開來。
換做尋常新屍,這一劍早已重傷滯僵,可這頭古僵歷經數十年陰穴養煞、天雷淬鍊、活人血祭,屍殼堅硬如鐵,只微微吃痛嘶吼一聲,攻勢半點不減。
一旁的李佔海見狀,手腕翻飛扯動墨斗長線,金光燦燦的純陽墨線如長鞭甩出,精準纏上兇僵雙臂。
墨斗沾硃砂、浸陽血,專克陰邪屍煞,纏上去的瞬間便灼燒得殭屍皮肉滋滋冒煙,動作陡然一滯。
就是這片刻牽制的空檔,躲在石後的一個年輕後生一時貪生怕死,見殭屍被纏住,竟想趁機貼著山邊繞路溜回村裡報信。
他自以為動作隱蔽,卻忘了殭屍靠陰氣辨位、嗅生人氣味,方圓數丈之內,一絲活氣都逃不過感知。
兇僵被墨斗纏得暴怒,猩紅雙目陡然掃向側邊,猛地掙脫半分墨線束縛,縱身一躍就撲了過去。
那後生剛跑出幾步,只覺背後陰風刺骨,還沒來得及呼救,冰冷的屍爪已經貫穿前胸。
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,溫熱鮮血噴湧而出,浸染滿地碎石。又一條人命,悄無聲息葬送在荒山口。
躲在後方的仁守義看得心口發緊,面色慘白,雙拳死死攥緊。
接連死傷這麼多族人,全是因為自家祖墳被人暗中動了陰毒手腳,好好一處蜻蜓點水風水吉穴,被硬生生改成養屍滅門的凶地,那藏在暗處的幕後黑手,心思歹毒到了極致。
斬殺一人之後,兇僵周身的屍氣又濃郁了幾分,力氣暴漲,猛地周身震顫,直接崩開纏在身上的墨斗線。
棉線寸寸斷裂,飄散四散,四象攔屍陣當即出現破綻。
“不好,屍力大漲,陣法要擋不住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