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上,是一座氣派的關東風格大四合院。青磚灰瓦,雕樑畫棟,看著古色古香,裡頭卻全是現代化的智慧家居,既有山裡的清幽,又不失生活的便利。
天剛矇矇亮,原本清靜的老宅就被一股子濃濃的煙火氣給喚醒了。
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切菜聲,還有大鐵鍋燉肉時發出的“咕嘟咕嘟”聲,那股子酸菜混合著五花肉油脂的霸道香味,順著窗戶縫直往人鼻子裡鑽,勾得人饞蟲亂動。
正屋的大廳裡,八仙桌早就被擦得鋥亮。
“哎呀媽呀,這小王八蛋終於捨得回來了?”
隨著一聲清脆利落的吆喝,一個穿著真絲居家服、外面隨意繫著條精緻圍裙的女人風風火火地從廚房走了出來。
這就是三嬸張桂蘭,今年四十有六,可看著也就三十出頭。她個子高挑,足有一米七,常年練家子讓她的身段保持得極好,腰是腰,腿是腿,該有曲線的地方一點也不含糊。一頭燙得蓬鬆的大卷發隨意披在肩頭,皮膚白得發光,眼角雖然有了幾絲細紋,卻更添了幾分成熟女人的嫵媚與風韻。
她手裡拿著個大湯勺,那股子潑辣勁兒裡透著滿滿的精氣神。一進門,目光就跟探照燈似的在屋裡掃了一圈,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正幫著擺碗筷的王沐陽身上。剛才還一臉“興師問罪”的架勢瞬間化成了滿眼的疼惜,幾步就跨到了王沐陽跟前,一把拉住她的手,身上那股子好聞的淡淡香水味兒直往人鼻子裡鑽:
“哎呦我的丫頭!快讓媽瞅瞅,這一晚上是不是嚇壞了吧?臉都瘦了一圈!那幫大老爺們兒下手沒輕沒重的,沒把你給磕著碰著吧?”
王沐陽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心裡暖烘烘的,笑著搖搖頭:“三嬸,我沒事,就是昨晚睡得晚,有點沒精神。您快別忙活了,歇會兒吧。”
“我不忙誰忙?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差點把命都搭進去,我不做頓好的給你們壓壓驚,心裡能踏實嗎?”張桂蘭一邊說著,一邊回頭衝廚房喊道,“大嫂!二嫂!老四媳婦!菜好了沒?趕緊端上來,別讓咱家丫頭餓著!”
隨著這一嗓子,裡屋的簾子一挑,三個風格各異、卻同樣讓人眼前一亮的女人笑著走了出來。
走在最前頭的大娘,今年快五十了,可那氣質簡直絕了。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雲紗旗袍,外面披了件薄羊絨開衫,身姿挺拔如松,一點都沒有這個年紀常見的佝僂。頭髮挽得一絲不苟,插著一支溫潤的玉簪,露出的脖頸修長白皙。她手裡端著一大盤剛出鍋的血腸,步履穩健,透著一股子當家主母的端莊大氣和歲月沉澱下來的優雅,往那一站,就是一道風景。
二孃跟在後面,穿著一身素淨卻質感極好的棉麻套裝,手裡捧著一大盆酸菜白肉,熱氣騰騰。她屬於那種清冷掛的美人,五官精緻立體,眉眼間透著一股子知性與淡然。雖然話不多,只是衝王沐陽點了點頭,但那份從容的氣度,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。
最後出來的是老嬸兒,也就是老叔李鎮峰的媳婦。她看著最年輕,也就四十出頭,穿著一身時髦的修身運動裝,扎著高馬尾,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。她身材火辣,雙腿筆直修長,一看就是經常健身的主兒。手裡拎著兩瓶進口的氣泡水,一進門就衝王沐陽眨了眨眼,笑嘻嘻地說:“大侄媳婦,昨晚那場面我也聽說了,真夠驚險的!不過我看你表現挺穩啊,比我家那臭小子強多了,遇事一點不慌!來,喝口飲料壓壓驚,回頭咱倆聊聊,我那兒還有好幾張美容卡沒用完呢,改天帶你去放鬆放鬆!”
這一屋子性格各異的嬸子們圍上來,你一言我一語,那股子熱乎勁兒直接把王沐陽給包圍了。
王沐陽看著眼前這四位嬸子,心裡暗暗驚歎:老李家的基因也太強大了吧!這四位站在一起,簡直就是“東北名媛天團”,要身材有身材,要氣質有氣質,完全看不出是當了媽的人!
李佔山在一旁看著自家老媽和幾個嬸子把王沐陽圍在中間,又是夾菜又是噓寒問暖的,忍不住酸溜溜地插了一句:“媽,我也回來了,您就不問問我也餓不餓?”
張桂蘭頭都沒回,直接抄起桌上的筷子筒,作勢就要敲過去,嘴上卻帶著笑罵:“你個癟犢子玩意兒!你皮糙肉厚的,餓兩頓能死啊?沒看見人家丫頭臉都白成啥樣了嗎?一邊兒去,別擋著道兒!”
“哈哈哈哈!”屋裡的幾個長輩和嬸子們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李鎮鴻端著酒杯走進來,看著這一幕,樂得合不攏嘴,一臉驕傲地指了指自家媳婦和嫂子弟妹們:“行了行了,都別圍著丫頭了,趕緊入座!今兒個咱們老李家算是團圓了,必須得好好喝一頓!讓你們看看,咱們老李家這‘娘子軍’,走出去是不是最靚的風景線!”
寬敞的大廳裡,熱氣騰騰的殺豬菜擺滿了整張桌子。酸菜解膩,白肉肥而不膩,血腸嫩滑爽口,再配上剛出鍋的大米飯和幾盤清爽的小冷盤。
李鎮鴻作為家裡的頂樑柱,率先舉起了酒杯:“行了,都別光站著了,趕緊入座!今兒個咱們老李家算是團圓了,必須得好好喝一頓!來,第一杯酒,敬咱們全家平平安安,也敬咱們家新添的這份喜氣!”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推杯換盞。男人們喝的是烈性的東北小燒,女人們則陪著喝了點果酒。熱氣燻得大家臉頰發紅,屋裡充滿了歡聲笑語。
三嬸張桂蘭坐在王沐陽身邊,那是真沒把她當外人。她一邊把自己碗裡最嫩的那塊白肉夾給王沐陽,一邊還不忘數落自家兒子:“佔山,你個大老爺們兒,也不說給你媳婦倒杯水?光知道自己吃!”
李佔山正啃著骨頭呢,一聽這話趕緊放下碗,屁顛屁顛地給王沐陽倒了一杯溫開水,嘴裡還嘟囔著:“媽,您這偏心偏到咯吱窩去了,我才是您親生的吧?”
“親生的咋了?親生的就能糙著養!”張桂蘭瞪了他一眼,轉頭看向王沐陽時,臉上又堆滿了笑,“丫頭,別理他,多吃點。這血腸是你三叔早上現灌的,脆生著呢!”
王沐陽看著眼前這熱鬧的一幕,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東北話嘮嗑聲,心裡頭那股子漂泊感徹底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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