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上三竿,老宅裡的熱鬧勁兒還沒過。
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大動靜,在李家人嘴裡,彷彿就跟昨天去村口攆了只野狗一樣稀鬆平常。堂屋裡,炭火燒得正旺,殺豬菜的香氣混合著旱菸味兒,燻得人心裡暖烘烘的。
李佔山正捧著大海碗吸溜著血腸,含糊不清地跟坐在上首的李鎮嶽邀功:“大爺,昨晚那一下我是真沒含糊,那大棒子掄得……”
“行了,趕緊吃你的吧,顯擺什麼?”李鎮嶽笑罵了一句,轉頭給旁邊的老二李鎮鴻倒了杯酒,“老二,昨晚那事兒辦得雖然糙了點,但好歹是把人保住了。那山頭塌得雖然動靜大了點,但也算是給那幫不長眼的玩意兒提個醒。”
李鎮鴻接過酒杯,嘿嘿一笑,神色間也帶著幾分輕鬆:“大哥說得是。也就是動靜大了點,回頭讓佔山帶人去把路修修。吃飯吧,別讓丫頭餓著。”
一家人正聊著,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沉穩卻略顯急促的腳步聲。這腳步聲跟李家那種散漫隨意的步調完全不同,透著一股子訓練有素的緊繃感。
緊接著,厚重的棉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,冷風裹著三個身影鑽了進來。屋裡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進來的三個人穿著清一色的深灰色立領夾克,沒穿制服,但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怎麼也藏不住。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臉色有些蒼白,眼神里卻透著股精明勁兒。
他進門後,目光快速掃過屋內的一圈人,最後精準地落在了主位上的李鎮嶽身上。並沒有那種尋常親戚串門的客套寒暄,男人上前一步,從懷裡掏出一個深紅色的證件夾,開啟後雙手遞了過去,語氣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:
“李老,冒昧打擾了。我是京城特殊資源管理處的陳峰。”
李鎮嶽沒接那個證件,只是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裡的酒杯,抬起眼皮看了對方一眼,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壓,淡淡道:“坐。”
那個叫陳峰的男人顯然鬆了一口氣,但身體依然站得筆直。他並沒有坐下,而是深吸了一口氣,目光掃過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,最後看向李鎮嶽,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:
“李老,我們昨晚監測到咱們後山……發生了一場劇烈的能量波動。那片山頭,一夜之間平了。”
他說著,嚥了口唾沫,眼神變得無比誠懇,甚至帶著幾分懇求:
“我們查了一宿,才發現這手筆只有咱們李家老宅能做到。今天登門,不是來問責的,是來求證的——昨晚那事兒,是您幾位爺動的手吧?”
李鎮嶽沒承認也沒否認,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:“怎麼?我們要是不承認,那山頭還能自己長腿跑了?”
陳峰苦笑一聲,腰彎得更低了:“李老說笑了。實不相瞞,正是因為見識了您幾位的手段,我們才敢登門。我們那邊有個棘手的任務,人手嚴重不足,上面領導的意思是,希望能跟李家加深一下合作,借您幾位爺的光,幫我們要個說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