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的木門被人從身後輕輕合上,一聲輕響,便將屋外的煙火氣徹底隔絕開來。屋內光線略暗,只靠兩扇小窗透進自然光,反倒讓這場密談多了幾分凝重與隱秘。
主位上端坐著那位從北京遠道而來的總部大佬,一身素色長褂,沒有任何象徵身份的標識,可那份久居上位、執掌大事的沉穩氣場,卻自然而然地籠罩著整間屋子。他坐姿端正,神情平和,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壓迫,反倒透著一種同道中人的坦誠。
下方按照長幼次序,鎮字輩四兄弟依次落座。家主李鎮嶽居於正中,腰背挺直,神色沉穩,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整個北墟李氏。左側是二爺李鎮蒼,氣質清冷,話少心細,一雙眼睛看似平靜,卻早已將對方的神色盡數收在眼底。三爺李鎮鴻坐在另一側,作為常年在外處理陰邪事務的人,他比誰都明白眼前這場會面的分量,只是安靜聆聽,不搶話、不越位。最年輕的四爺李鎮峰則坐在末尾,神情認真,時刻留意著對話中的關鍵資訊。
小輩們立在後方,沒有一人隨意出聲。李佔天、李佔海、李佔川三人神色肅穆,李佔山則下意識地將王沐陽護在身側,動作輕緩,卻帶著不容分說的保護意味。王沐陽安靜站著,眼神清澈,沒有半分慌亂,只是認真聽著大人們的每一句話。
大佬率先打破沉默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。
“李大爺,今天我來到這裡,沒有官話,也不繞彎子。”他目光直視李鎮嶽,語氣坦蕩,“你們李家世代紮根北墟,守龍脈、鎮陰邪、護一方百姓平安,這麼多年的付出與堅守,上面全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。”
李鎮嶽微微頷首,不驕不躁:“閣下客氣了,這是我們李氏本分。”
“本分二字,重千斤。”大佬輕輕點頭,語氣隨之鄭重起來,“你們守的是一方水土,一方鄉親;我們這套體系存在的意義,是守整個天下,守億萬百姓。說穿了,我們看似路數不同、歸屬不同,可根上,是一條心,同一個目標。”
他不再保留,直接將國家體系的底牌,攤在了李家面前。
“地下龍脈、古墓陰邪、機關險地,我們有摸金、發丘、搬山、卸嶺這些傳承千年的一脈,天下地下之事,無人能出其右。陽間鬥法、符籙陣法、驅邪鎮煞,我們有茅山、全真、正一等各門各派的坐鎮高人,坐鎮一方,穩定陰陽。”
說到此處,他語氣微微一頓,眼底掠過一絲髮自內心的敬畏。
“而在這所有力量之上,總部還坐著一位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。他不問世事,不出手則已,一齣手,便是關乎國運、關乎陰陽根基的大事。有他在,天下陰陽大局,便亂不了。”
屋內幾人聽著,心中皆是震撼。
這早已不是普通的官方力量,而是匯聚了世間所有能守、能戰、能鎮的頂尖力量。
大佬語氣恢復平靜,繼續說道:“所以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們,論硬實力,這世上沒有我們想滅卻滅不掉的存在。包括最近在北墟作亂、佈下陰陣、放出竊運蠱的黑袍人。”
“他在我們面前,連塵埃都算不上。真要下死手,我們不必藉助李家任何力量,也能讓他灰飛煙滅,永絕後患。”
這話一齣,連一向清冷的二爺李鎮蒼都微微抬眼。
他輕聲開口:“既然如此,閣下何必親自跑這一趟?”
大佬看向他,再緩緩看向李鎮嶽,終於說出了最核心、最坦誠的一句話。
“因為,我們找不到他。”
“黑袍人精通陰陣,擅長藏魂匿跡,又能借助北墟龍脈地氣隱藏自身。我們手段再強、力量再大,也摸不到他的準確位置,找不到他的藏身之處。空有一身力氣,卻無處可用。”
“但李家不一樣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鎮字輩四人,最終落在李佔山和王沐陽身上,語氣鄭重無比:
“你們有世代相傳的血脈感應,有對這方地氣天生的掌控力,再加上沐陽姑娘這種特殊體質,整個天下,只有你們李氏,能精準鎖定黑袍人的氣息,把他從陰暗角落裡揪出來。”
“我們負責出力量,負責鎮場,負責絕殺;你們負責出‘眼睛’,負責定位,負責追蹤。你們守一方,我們守天下,合在一起,才能真正守住所有老百姓,不讓陰邪危害人間。”
這番話,直白、坦蕩、格局宏大。
沒有利用,沒有強迫,只有同道同心的聯手。
李鎮嶽閉上雙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神已經無比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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