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老宅廂房裡的燈火昏黃而溫暖。
隨著王沐陽指尖的那滴血滲入李佔山的皮膚,那股原本躁動不安的紫黑血線終於安靜了下來。但王沐陽並沒有停手,她能感覺到,那些蠱蟲雖然被壓制,卻依然像釘子一樣紮在李佔山的經脈裡,貪婪地汲取著他的生命力。
“別怕,我帶你出來。”王沐陽低聲呢喃,聲音輕得像是在哄一個受傷的孩子。
她閉上眼,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體內那股奇異的暖流。這股力量源自她的血脈,溫潤、包容,像春日的溪水,一點點包裹住那些陰冷的蠱蟲。
就在這一瞬間,奇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李佔山原本緊皺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。在昏迷的黑暗中,他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片溫暖的海洋。那股一直折磨他的陰冷劇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感。
恍惚間,他似乎“看”到了王沐陽。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靈魂。他感受到了她的焦急、她的心疼,還有那股為了救他不顧一切的堅定。
“沐陽……”李佔山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,那隻完好的手下意識地抬起,緊緊抓住了王沐陽的手腕。
王沐陽身子一顫,卻沒有掙脫。她感覺到,隨著兩人的肌膚相觸,那股暖流運轉得更快了。李佔山的血氣彷彿也在回應她,兩股力量在空氣中交織、纏繞,竟然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道淡淡的、肉眼難辨的金色光暈。
站在旁邊的李鎮嶽看到這一幕,瞳孔猛地一縮,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他輕輕擺了擺手,示意正要上前的李佔川別出聲,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到了門外,順手帶上了房門。
屋內,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隨著療傷的深入,王沐陽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這種血脈共鳴極其耗費心神,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有一半都鑽進了李佔山的身體裡,正在一點點替他拔除那些致命的毒刺。
“嗯……”李佔山突然悶哼一聲,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四目相對,距離極近。
李佔山的眼中還帶著一絲剛醒來的迷茫,但當他看清眼前滿臉蒼白卻眼神關切的女孩時,那絲迷茫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柔情。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,但他清楚地知道,是這個女孩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“別動。”王沐陽聲音有些沙啞,手指輕輕撫過他手臂上正在消退的紫黑痕跡,“最後一點了,馬上就好。”
李佔山乖乖地不動,只是反手握緊了她的手,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,聲音低沉而溫柔:“辛苦你了,丫頭。”
隨著最後一絲蠱蟲被暖流逼出體外,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,王沐陽身子一軟,差點栽倒。李佔山眼疾手快,一把攬住她的腰,將她帶進了懷裡。
兩人緊緊相擁,心跳聲在這一刻重疊在了一起。
沒有過多的言語,但某種比語言更深刻的東西,已經在這個靜謐的夜晚,悄然生根發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