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室之中,血腥味與符紙燃燒後的焦糊氣息交織在一起,久久不散。
陽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岩石,從遙遠的地面斜斜落下來,在冰冷的石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,將黑暗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。那些原本盤旋不散的陰邪煞氣,被這縷天光一照,如同冰雪遇火,滋滋地冒著黑煙,飛速消融。
李佔天站在石臺前方,微微垂著眼,胸口還在輕輕起伏。
剛才那一記血脈鎮壓,看似輕描淡寫,實則耗去了他不少氣力。淡金色的血氣在他指尖緩緩收斂,原本銳利如刀的眼神,也慢慢恢復了平日的沉穩。他抬眼掃過滿地狼藉——碎裂的血色符文、燃成灰燼的符紙、還有那癱在石臺上一動不動的黑袍人,眉頭依舊沒有完全鬆開。
【這黑袍人蟄伏數十年,佈局如此之大,不可能只是孤身一人。龍脈被傷多年,怨氣早已沉澱成災,今日只是鎮壓了表象,真正的隱患,還藏在更深的地方。】
他心裡暗暗盤算,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慌亂,只是那深邃的目光,望向礦道深處無盡的黑暗,多了幾分凝重。
一旁,李佔山依舊保持著護著王沐陽的姿勢,寬厚結實的後背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,將所有殘留的陰冷氣息全都擋在外面。
王沐陽輕輕靠在他的懷裡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、帶著淡淡煙火氣的味道,原本緊繃的心絃徹底鬆了下來。她緩緩抬起頭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,一雙乾淨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眼前的男人。
眼前的李佔山,側臉線條硬朗分明,下頜線緊繃,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可靠。可只要一對上她的目光,那滿身的冷硬就會瞬間融化,變得溫柔如水。
王沐陽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。
【他總是這樣,不管面對多兇的邪祟、多險的局面,永遠都把我護在最安全的地方。從認識到現在,從來沒有變過。】
她悄悄收緊手指,攥著他衣角的力道又重了幾分,臉頰不自覺地往他懷裡蹭了蹭,像一隻找到了安穩巢穴的小貓。
李佔山立刻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動作,低頭看向她時,眼神瞬間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伸出手,動作極輕地拂開她額前被細汗沾溼的碎髮,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額頭,溫度溫熱。聲音壓得很低,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
“嚇著了?”
王沐陽搖搖頭,輕聲道:“沒有你在,我一點都不怕。”
【她就是這樣,溫柔、乾淨、懂事,從來不會添亂,只會安安靜靜地信著他、靠著他。】
李佔山心口一暖,眼底泛起濃濃的寵溺。
眼前的姑娘,眉眼、氣質、性格,每一處都剛好踩在他所有的審美點上,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,像是老天爺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。別說只是這點小兇險,就算真有天塌下來的事,他也會先頂上去,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。
他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伸手將她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,聲音沉穩有力:
“別怕,有我呢,以後也一樣。”
另一邊,李佔海蹲在黑袍人身邊,手指搭在對方的手腕上,仔細探查著他的氣息。
黑袍人的黑袍早已碎裂,露出一張佈滿褶皺、扭曲蒼老的臉。雙眼緊閉,嘴角還掛著黑色的血跡,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,渾身經脈寸斷,魂脈更是被李氏血脈直接震碎,原本一身詭異修為,如今廢得乾乾淨淨,和一個瀕死的普通老人沒有區別。
李佔海收回手,臉色有些冷。
“大哥,他確實廢了,魂都散了大半,就算醒過來,也是個任人擺佈的廢物,再也耍不了花樣。”
李佔川聞言,不屑地嗤笑一聲,抬腳輕輕踹了踹對方的胳膊,語氣裡滿是不爽:
“這種雜碎,就知道躲在暗處搞陰的,差點讓咱們栽在這裡。現在落得這個下場,純屬活該。”
他握著桃木劍的手還微微緊繃,剛才那一場激戰,讓他渾身血液都還在沸騰。此刻煞氣散盡,他才感覺到手臂一陣發酸,可心裡卻是說不出的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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