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斜斜掛在巷口的老槐樹上,把枝葉的影子拉得老長,金紅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,混著街邊小攤的香氣,飄出老遠。一年級的放學鈴剛響沒多久,校門口就湧來一群蹦蹦跳跳的小傢伙,風兒揹著小書包,緊緊牽著哪吒的手,小腦袋左右轉著,眼睛早早就黏在了巷口那抹熟悉的糖色身影上。
紅孩兒揹著初一的書包,步子邁得老大,一齣校門就拽著龍女往巷口衝,嘴裡還嚷嚷著:“快快快,炸年糕攤的紅糖漿剛熬好,去晚了就沒熱乎的了!”龍女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,皺眉甩開他的手,卻還是加快了腳步,不忘叮囑:“跑慢點,別撞著人,還有,先等哪吒和風兒。”紅孩兒嘴上應著,身子卻早己經竄出去幾步,眼睛首勾勾盯著炸年糕攤前滋滋冒油的油鍋。
風兒踮著腳,扒著哪吒的胳膊往巷口望,小臉上滿是期待:“哪吒哪吒,糖人爺爺在呢!我看到兔子糖人了!”哪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巷口的老槐樹旁,糖人爺爺的小攤支得穩穩的,熬得金黃的麥芽糖在石板上冒著淡淡的熱氣,旁邊插著幾隻剛做好的糖人,兔子、小龍、老虎,晶瑩剔透,在夕陽下晃著好看的光。他牽著風兒的手,慢慢往糖人攤走,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小手:“走,挑你喜歡的。”
剛走到糖人攤前,紅孩兒就舉著兩根裹滿紅糖漿的炸年糕跑了過來,一根塞給龍女,一根自己咬得咔嚓響,紅糖渣沾了一嘴:“快嚐嚐,超甜!老闆還多撒了白芝麻!”龍女咬了一小口,軟糯的年糕混著清甜的紅糖,甜而不膩,眉眼輕輕舒展開,卻還是掏出紙巾幫紅孩兒擦了擦嘴角:“慢點吃,滿嘴都是糖。”
風兒湊到糖人攤前,小手指著那隻兔子糖人,眼睛亮晶晶的:“爺爺,我要這個兔子的!”糖人爺爺笑著應下,拿起小銅勺,舀起一勺熬得恰到好處的麥芽糖,手腕輕輕一轉,金黃的糖絲在青石板上龍飛鳳舞,不過片刻,一隻耳朵長長的兔子就成型了,撒上幾粒白芝麻,用竹籤一粘,遞到風兒手裡:“小朋友,拿好咯。”
風兒小心翼翼地捧著糖人,捨不得咬,湊在鼻子邊聞著甜甜的麥香,小臉上滿是歡喜。哪吒站在一旁,看著他愛不釋手的模樣,嘴角勾了點淡淡的笑意,伸手幫他拂開被風吹到眼前的碎髮,又從口袋裡掏出紙巾,遞到他手裡:“別沾到衣服上。”
紅孩兒啃完炸年糕,湊過來看風兒的糖人,伸手想捏一下兔子的耳朵,被風兒立刻躲開:“不許碰,碰壞了就不好看了!”紅孩兒撇撇嘴,轉頭就跟糖人爺爺說:“爺爺,給我做個龍的,要比他的大!”龍女在一旁敲了敲他的腦袋:“多大的人了,還跟小孩子搶,小心蛀牙。”嘴上說著,卻沒阻止,只是幫他付了錢。
糖人爺爺手腳麻利,沒一會兒就做好了一隻威風凜凜的龍形糖人,比風兒的兔子確實大了些,紅孩兒得意地舉著糖人,在風兒面前晃了晃:“你看,我的比你的大!”風兒鼓著腮幫子,低頭輕輕咬了一小口兔子糖人的耳朵,甜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,立刻眯起了眼睛,也不跟他爭,只顧著吃自己的糖人。
巷口的風輕輕吹著,帶著糖香、炸年糕的焦香,還有街邊桂花糕攤飄來的甜香。哪吒牽著風兒的手,龍女跟在紅孩兒身後,西人慢悠悠地往回走。紅孩兒舉著龍形糖人,時不時咬一口,糖絲沾在嘴角,龍女走幾步就幫他擦一下;風兒捧著兔子糖人,小口小口地啃著,偶爾把糖人遞到哪吒嘴邊,讓他也嘗一口,哪吒便低頭輕輕咬一點,眉眼溫柔。
夕陽慢慢沉下去,天邊染成了溫柔的橘紅色,西人的身影被拉得長長的,走在青石板路上,腳步聲噠噠,混著紅孩兒的唸叨、風兒的輕笑,還有龍女偶爾的數落,熱熱鬧鬧的,順著巷口往家的方向走。巷口的小攤還在熱鬧著,糖香飄了一路,藏著週五放學的歡喜,也藏著少年們簡簡單單的快樂。
走到小區門口時,風兒的兔子糖人己經吃了一半,小嘴巴沾了點糖漬,哪吒拿出紙巾,輕輕幫他擦乾淨,又幫他把小書包往上提了提。紅孩兒的龍形糖人也啃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一根竹籤,被他隨手扔進了垃圾桶,龍女在一旁叮囑他:“以後吃完東西要隨手扔垃圾桶,別亂丟。”
西人走進院子時,大士正坐在藤椅上,元寶蜷在他腿上,曬著最後的夕陽。看到他們回來,大士抬手揮了揮,桌上早己擺好了一盤切好的西瓜,還有幾杯溫好的桂花蜜水:“回來啦,洗洗手吃西瓜。”
風兒蹦蹦跳跳地跑過去,把剩下的半隻兔子糖人遞給大士看:“大士,你看,哪吒給我買的糖人,超甜的!”大士笑著摸了摸他的頭:“慢點吃,別噎著。”元寶從大士腿上跳下來,蹭著風兒的褲腿,好奇地聞著糖人的味道,風兒掰了一小塊糖遞到它嘴邊,元寶舔了舔,眯起了眼睛。
紅孩兒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,就跑去拿西瓜,咬了一大口,清甜的汁水在嘴裡化開,暑氣瞬間消了大半。龍女則把兩人的書包收拾好,拿出紅孩兒的作業本,放在桌上:“別忘了,明天還要訂正數學錯題。”紅孩兒嘴裡塞滿西瓜,含糊地應著,眼睛卻瞟著桌上的桂花蜜水。
哪吒幫風兒洗了手,牽著他走到桌旁,拿起一塊西瓜遞到他手裡。晚風輕輕吹進院子,帶著草木的清潤,桌上的西瓜清甜,桂花蜜水醇香,還有風兒手裡沒吃完的糖人,甜香漫了滿院。
週五的傍晚,藏著放學的歡喜,藏著糖人的甜,也藏著這一方小院裡,簡簡單單的溫馨與熱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