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低沉的聲音從深淵底部浮上來，平穩而沉靜。
“我在想，你很漂亮。”
空氣沉寂片刻，呼吸聲在沉默中變得清晰。
“非常有吸引力，”晏瑾來繼續說，“非常……讓我喜歡。”
他笑起來，聲音輕輕，喉嚨裡滾過一聲短促的氣音，無聲地墜在地上。
“是嗎，”簡弋說，“我真沒想到這個時候，你還在想這個。”
“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”晏瑾來同他四目相對，“但那應該不是你的錯。”
簡弋的眼神沉靜，像浮著碎冰的洋流，冷意從最底處浮上來，似乎只要打來微不足道的某片浪花，就能掀開那狀似平靜的洋麵。
他看著晏瑾來，目光裡有種奇異的認真，想從那張臉上找出一絲言不由衷的痕跡。
但他尋覓無果。
晏瑾來真誠而坦蕩，反而顯得他太過謹慎，太過小心翼翼。
“如果我說，”簡弋輕輕開口，“我確實有些錯誤呢？”
“沒關係，”晏瑾來說，“可能只是你以為的錯誤。你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，不要用聖人的要求來苛求自己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晏瑾來向他伸過來手。
晏瑾來的手指穿過柔黃的光線，輕輕地覆上自己的手背。
溫和，溫暖，平靜，帶著撫慰的力量。
簡弋的目光停在那裡，數秒鐘沒有動。
黑髮垂落，露出鼻樑和抿著的唇。睫毛顫了幾下，像某種墜入蛛網的鱗翅目昆蟲，某種蝴蝶，漂亮又攝人心魄。
然後他抬眼，眼中動盪的情緒盡數隱匿下去。
晏瑾來的聲音如初：“我喜歡和你共享秘密。”
手指微微收緊，握住了簡弋的。
不知道是誰先湊近的。
總之，他們似乎在同一刻失去了距離，自然而然、不可避免地碰觸在了一起。
吻是輕的。
屍體躺在很近的地方。
簡弋能聞到血的味道，鐵鏽一般，帶著黏稠的腥氣。
和晏瑾來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纏在一起，混成一種奇異的氣息。
像禁忌和墮落，像不該盛開卻開得極好的罌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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