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流轉,一甲子一屆的凌霄宗五峰較藝,如期而至。
凌霄主峰雲臺之上,雲霧翻湧,靈氣浩蕩,五峰弟子盡數齊聚,個個意氣風發,鋒芒畢露,皆想在這場宗門盛事中嶄露頭角,博得宗主與首座青睞,奪得天材地寶、上乘功法,一步登天,成為宗門重點栽培的核心弟子。
朝陽靈峰首座凌蒼玄,面色肅穆地帶著門下弟子列席,楚昭然一身錦色道袍,靈氣外溢,身姿挺拔,周身劍意凜然,儼然是朝陽峰年輕一代的翹楚,引得周遭弟子頻頻側目,讚譽之聲不絕於耳,凌蒼玄看著他,眼中滿是讚許,滿心指望他能為朝陽峰爭光。
而高易寒,依舊立在隊伍最末尾,素白道袍洗得微微泛白,周身氣息平淡無華,如同路邊最不起眼的野草,淹沒在人群之中,無人多看一眼,更無人在意,連同門弟子都刻意與他拉開距離,生怕被這“廢物”連累,淪為笑柄。
他本就毫無參賽之心。
以他在外人眼中平庸至極、堪稱廢柴的資質,登臺比試,不過是早早落敗,淪為全宗門的笑柄。可凌霄宗規矩森嚴,凡適齡內門弟子,皆需參與較藝,違抗便逐出師門,他無從推脫,也只能默然隨隊前來。
抽籤、列隊,一切按部就班,雲臺四周喧囂震天,歡呼聲、喝彩聲此起彼伏,熱鬧非凡。
比試臺上,各峰弟子劍光縱橫,法術轟鳴,精妙劍訣與道家法術輪番上陣,戰況精彩紛呈,引得臺下陣陣驚呼。高易寒站在臺下僻靜角落,冷眼旁觀,看著那些同門為了勝負拼盡全力,或欣喜若狂,或失落沮喪,內心毫無波瀾,只覺得這場萬眾矚目的盛會,不過是一場披著正道外衣的無聊鬧劇,滿是功利與虛偽。
所謂正道盛事,不過是爭強好勝的戲臺,這般汲汲營營,與我何干。只是這規矩束縛,終究躲不過,且應付過去便是。
不多時,唱名之聲響起,輪到高易寒登臺。
他緩步踏上雲臺,對手是焚天峰一名弟子周虎,此人修為在同輩中雖不算頂尖,卻也修出了不俗的火靈真氣,遠超旁人眼中的高易寒。周虎上下打量著身形清瘦、神色平淡的高易寒,眼中頓時閃過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輕蔑,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嘲諷。
“我當是誰,原來是朝陽峰那個修煉多年毫無長進的廢物,你也敢上臺比試,怕是連我一招都接不住,趕緊滾下臺去,別在這丟人現眼!”周虎抱臂而立,語氣囂張,字字刺耳,臺下瞬間響起一陣鬨笑,所有人都等著看高易寒狼狽落敗的模樣。
高易寒面色依舊平靜,微微拱手行禮,語氣淡然無波,不卑不亢:“同門切磋,點到為止,請師兄賜教。”
“賜教?我怕下手太重,直接把你打趴下,哭著找師父!”周虎冷笑一聲,不再多言,指尖捏訣,厲聲喝道,“焚火劍,出!”
一道赤紅劍光瞬間破鞘而出,劍身上纏繞著熊熊烈焰,熱浪撲面而來,凌厲劍氣直逼高易寒面門,攻勢迅猛,絲毫不留餘地,擺明了要當眾把高易寒狠狠羞辱,立威全場。
高易寒眼神微凝,腳下驟然挪動,施展凌霄宗基礎流雲身法,身形如同風中柳絮,看似綿軟無力,卻精準到極致地避開這致命一擊,赤紅劍光擦著他的衣袖劃過,灼燒得道袍微微冒煙,卻連他一根髮絲都沒碰到。
“倒是躲得挺快!看你能躲到何時!”周虎見狀,面色一沉,怒火頓起,操控焚火劍,劍光如同火雨般,朝著高易寒周身要害狂攻不止,劍勢霸道,烈焰翻騰,將雲臺之上籠罩在一片熱浪之中,攻勢密不透風。
臺下眾人紛紛搖頭,一臉篤定,嘲諷聲議論聲不絕於耳。
“這高易寒必輸無疑,根本毫無還手之力,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!”
“凌首座都懶得看他,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,白白浪費朝陽峰的資源!”
凌蒼玄坐在首座席上,眼皮都未曾抬起,神色淡漠,甚至帶著一絲嫌惡,彷彿臺上這個落敗在即的弟子,丟盡了朝陽峰的臉面,滿心都是對楚昭然的期許,半分目光都不願分給高易寒。
雲臺之上,高易寒周身靈氣微薄,無精妙劍訣可用,看上去岌岌可危,可他始終緊緊抿唇,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沉穩心性,以及暗中錘鍊多年、遠超同輩的肉身韌性,在密集的火劍攻勢中輾轉騰挪,雙手不斷捏起基礎法訣,凝聚起微薄靈氣,在身前撐起一道薄弱的靈氣屏障,抵擋四散的劍氣。
每一次碰撞,他都身形微顫,氣血翻湧,卻始終站得筆直,眼神沉靜如水,沒有絲毫慌亂,更沒有半分求饒之意,任憑周虎攻勢狂暴,他始終穩如磐石。
這火屬性劍法剛烈霸道,我靈氣不及他,硬碰硬必敗無疑,只需穩住身形,耗其銳氣便可,沒必要拼盡全力,徒增傷痛。
“廢物就是廢物,只會躲躲藏藏,有種正面接我一招!”周虎久攻不下,心中怒意頓起,感覺自己被一個廢物戲耍,暴喝一聲,周身靈氣暴漲,使出全力,“焚天烈焰,給我中!”
赤紅仙劍光芒大盛,一道粗壯的火柱直奔高易寒胸口,速度快到極致,封死了他所有閃躲的空間,這一次,高易寒已然避無可避,只能強行抬手抵擋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火柱擊中靈氣屏障,屏障瞬間碎裂,強勁的力道席捲全身,高易寒踉蹌後退數步,肩頭被烈焰劍氣掃中,灼燒出一道血痕,嘴角溢位一縷猩紅血跡,面色微微發白,看上去已然落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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