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千殤站在幽冥弟子中央,騎虎難下。動手,怕簷上那位合歡派公子突然橫插一腳;收手,這麼久的佈局便徹底作廢。幽綠的眸子在高易寒、無炎、正道眾人之間來回掃視,殺意與忌憚擰成一團。
蘇憐兒斜倚簷角,摺扇輕搖,一副事不關己的看戲姿態,眼底卻藏著算計。他早已悄悄將醉心粉散入空氣,封靈煙的效力正在無聲瓦解。
就在莫千殤心神最飄忽的一瞬——
高易寒率先發難。
他周身氣息驟然一放,凌霄宗浩然正氣與絕情谷寒冽真氣在體內並行炸開,一剛一柔、一正一邪兩股勁氣交織流轉,素白身影驟然化作一道殘影,沒有先凝寒冰,而是直接使出凌霄宗奔雷快劍的空手變體,指劍並出,直點莫千殤周身大穴。
指風凌厲如劍,空氣被撕裂出銳響,正是凌霄正宗的截脈手法。
莫千殤倉促橫臂格擋,只覺一股剛猛正氣撞入體內,經脈一麻。
不等他回神,高易寒招式陡然一變,正氣驟收,絕情訣冷冽勁氣瞬間覆滿雙手,招式從中正堂皇轉為詭絕狠辣,手腕一翻,爪影如寒霧籠罩,直鎖莫千殤咽喉與肩井兩處要害,正是絕情谷碎魂爪路數。
一正一邪,一轉一換,切換得行雲流水,毫無滯澀。
兩門心法徹底融會貫通,此刻一齣手,便是正邪合一的殺招。
莫千殤驚怒交加,幽綠眼眸死死鎖定簷角看戲的蘇憐兒,咬牙嘶吼:“蘇憐兒!”嘶吼間,他雙手掐訣,幽冥陰魂訣全力催動,周身翻湧出濃郁的漆黑陰氣,化作數道猙獰鬼爪,朝著高易寒狠狠抓去,爪風帶著蝕骨腐勁,擦到便是皮肉潰爛。
不等高易寒回身招架,一道玄色身影已然悍然殺入戰團——無炎一言不發,周身赤紅色血氣暴漲,血色軟劍如靈蛇出洞,劍招刁鑽暴戾,正是血蓮教獨門赤蓮焚魂劍。劍身裹挾著焚灼血氣,直劈莫千殤後背要害,劍風掃過,地面黑石都被灼出焦痕,招招直取幽冥宗功法破綻,沒有半句廢話,全程以殺止殺,盡顯血蓮教殺伐狠厲。
高易寒與無炎一前一後,形成絕殺合圍,一冰一火、一冷一烈,勁氣碰撞之聲不絕於耳。高易寒掌風凌厲,冰封鬼爪碎屑,隨即縱身躍起,右腿裹挾寒氣橫掃,直踢莫千殤頭顱;無炎同步挺劍直刺,劍尖血氣凝聚成蓮形,直破對方陰氣防禦,兩人配合默契,不給莫千殤半點喘息之機。
莫千殤腹背受敵,再也顧不得忌憚蘇憐兒,傾盡全身修為,幽冥鬼嘯術脫口而出,音波震得周遭空氣震顫,試圖逼退兩人,可高易寒神色不變,周身寒氣護體,無視音波侵擾,掌心冰芒再盛,徑直穿透音波直逼面門;無炎更是殺伐果斷,軟劍舞成密不透風的劍牆,擋開音波,劍勢愈發迅猛。
另一側,正道眾人與幽冥宗黑衣殺手展開慘烈搏殺,各施獨門功法,招招致命。
凌霄宗蘇羽手持九陽劍,施展凌霄破邪劍法,劍勢剛猛霸道,大開大合,每一劍都帶著浩然正氣,專斬陰邪,一劍劈出,劍氣橫貫數丈,當場將兩名黑衣殺手劈飛,劍刃沾染陰氣,泛著凜然金光;林墨劍走沉穩,以凌霄守心劍遊走戰場,格擋殺手偷襲的同時,精準刺向殺手丹田氣海,廢其修為;陸清雪冰魄劍揮灑,凌霄冰凝訣全力施展,劍氣化作細碎冰稜,漫天飛射,刺穿殺手身軀,所過之處,傷口瞬間凍結,止血封脈,不留活口。
大雷音寺三僧同時祭出法寶,金光暴漲,伏魔威勢瞬間壓得幽冥陰氣節節敗退。
慧靜抖手飛出一串紫金伏魔珠,珠身梵文流轉,飛出之時驟然變大,如同流星轟砸,每一顆砸在黑衣殺手身上,便是血肉橫飛,陰魂邪祟一碰即潰;
慧覺橫握降魔金剛杵,杵身金光熾盛,橫掃之處,陰氣化開,殺手兵刃寸斷,他近身猛砸,招招砸向頭顱與丹田,硬碰硬碾壓,毫無花巧;
慧能則祭出金剛護心鏡,鏡面綻放金光,既擋下殺手陰毒暗器與邪功侵襲,又能反射凶煞之氣,讓對方自食惡果,隨即近身拳掌齊出,配合法寶威力,橫掃一片。
天機閣陸衍、星眠同時出手,陸衍祭出天機八卦鏡,鏡光掃過之處,幽冥弟子身形僵滯,陣眼頓顯;星眠抖出一疊破邪天雷符,甩手即燃,雷光炸響,成片黑衣人被雷霆轟飛,慘叫連連。兩人一鏡一符,一困一殺,配合得天衣無縫,不給殺手任何反撲機會。
整場戰場殺聲震天,劍氣、血氣、陰氣、禪光、雷光交織碰撞,黑石碎裂、塵土飛揚,法寶轟鳴不絕,每一招、每一式都是生死搏殺。
莫千殤被高易寒、無炎死死纏住,破綻越來越多,肩頭被無炎劍氣劃破,血氣與幽冥陰氣相沖,疼得他面色慘白;高易寒冰芒掃過,其手臂瞬間凍結,功法運轉愈發滯澀。他數次想催動陰魂遁走,都被兩人強行截殺,徹底陷入死局。
簷角之上,蘇憐兒輕搖摺扇,緋色衣袂不染塵埃,靜靜看著這場慘烈死鬥,唇角笑意玩味,始終沒有下場,只做唯一的觀局者。
幽冥宗黑衣殺手接連倒地,死傷慘重,莫千殤已然氣息渙散,周身陰氣飄搖,徹底被高易寒與無炎的絕殺招式籠罩,敗局已定。這場由他精心策劃、妄圖攪起整魔教內鬥的陰謀,終究在四方死鬥與法寶齊鳴之中,徹底崩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