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石鎮的街巷裡沉沉瀰漫,黑衣殺手利刃寒光逼人,將渾身痠軟、靈力盡失的眾人團團圍困,分毫退路皆無。
莫千殤立於陣前,兜帽下幽綠冷眸殺意翻湧,骨節分明的手懸於半空,只待一聲令下,便要將在場之人盡數斬殺。
“動手!”
冷喝聲破空而出,黑衣殺手齊齊提劍前衝,凌厲勁風直逼眾人面門。高易寒咬牙強提一絲殘力,周身寒氣微漾,即便無力禦敵,也依舊身姿挺拔;
無炎緊握血色軟劍,眼底滿是狠戾,寧死不肯低頭;
林墨等眾人面色凝重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殺機逼近。
千鈞一髮之際,慵懶戲謔的笑聲,再次從街邊閣樓簷角灑落,輕飄飄卻極具分量:“夜鬼公子,這般急著趕盡殺絕,就不怕旁人說你以詭計欺人,連出手都不敢光明正大?”
緋色身影斜倚簷角,蘇憐兒輕搖摺扇,金線纏枝蓮錦袍隨風微拂,清甜暗香淡淡彌散,他眉眼含笑,目光掃過場中,全然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看客姿態,可週身不經意間流露的合歡派頂尖修為氣場,卻讓周遭空氣驟然一緊。
莫千殤揮下的手猛地僵在半空,眼底閃過一絲忌憚。
他深知,眼前這醉夢公子蘇憐兒,看似風流隨性、實則心思深沉、實力深不可測,合歡派秘術更是詭譎難防。魔教四派本就相互制衡,蘇憐兒此番現身,即便明言只是看戲,他也絕不敢掉以輕心——誰也不確定,下一秒蘇憐兒會不會突然出手。
若他執意動手斬殺眾人,蘇憐兒一旦從中作梗,到時候腹背受敵,他必敗無疑;可若是就此罷手,精心佈局數月的計劃功虧一簣,錯失斬殺正道精英、剷除魔教勁敵的絕佳時機,日後再想尋此良機,難如登天。
進,便是直面蘇憐兒這一強敵,局勢失控;退,前功盡棄,滿盤皆輸。
莫千殤周身幽冥陰氣劇烈翻湧,幽綠冷眸死死盯著簷角的蘇憐兒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此刻的他,已然徹底騎虎難下,進退二難。
“蘇姑娘,你究竟想如何?”莫千殤咬牙開口,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意與忌憚。
“我就是來看戲的。”蘇憐兒輕笑出聲,摺扇輕敲掌心,眼尾微挑,滿是戲謔,“夜鬼公子儘管動手。”
他說得雲淡風輕,手中卻不動聲色地輕揮衣袖,一縷更濃卻依舊無跡可尋的清靈醉心粉,悄然融入空氣,加速化解封靈煙的效力。
他就是要這般施壓,讓莫千殤投鼠忌器、不敢妄動,眼睜睜看著眾人體內靈力緩緩復甦,卻又無可奈何。
莫千殤如何看不出他的心思,氣得渾身微顫,卻偏偏不敢賭。
黑衣殺手們僵在原地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場間氣氛瞬間凝滯到極致。
高易寒、無炎以及正道眾人,皆察覺到體內力氣、靈力在穩步回升,心中瞭然,皆是不動聲色,暗中蓄力,靜待時機。
簷角之上,蘇憐兒依舊笑意慵懶,靜靜看著騎虎難下的莫千殤,眼神里滿是玩味。
他要的就是這般局面,不費一兵一卒,僅憑自身威壓,便讓莫千殤陷入絕境,待雙方僵持到精疲力盡,他再從容出手,盡收漁翁之利。
莫千殤盯著場中局勢,看著眾人漸漸恢復氣色,心中殺意滔天,卻終究不敢貿然下令,只能死死僵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