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主斷情面,舊友臨決裂
石橋山風微涼,血色蓮香沉沉壓在四野之間。
無炎望著眼前神色堅定、只為報恩取骨的高易寒,眼底故人溫情依舊,終究再做讓步。
“我言出必行。”
“半個時辰,我即刻返回蓮臺面見師尊,稟明此事,靜候師尊答覆。”
他側身抬手,示意身後一眾蓮教高手盡數後撤,讓出半幅石橋通路,不逼近、不施壓,保留最後一份對舊友的體面。
周遭十餘位蓮教高階長老、親隨高手齊齊垂首聽命,持劍緩步退至山道兩側,殺氣收斂,只嚴守要道,靜待無炎歸來。
高易寒微微頷首,拱手道謝:“有勞炎兄。”
一旁林墨立身一側,青衫靜立,自始至終神色淡漠平穩。
他心底清楚,數月前敗給無炎,純粹自身技不如人,坦蕩服輸,無怨無恨。此刻無炎顧念舊友優待高易寒,他亦毫不在意,既不插話,也無戾氣,只握緊嗜血劍,凝神戒備周遭蓮教眾人,守好高易寒身後後路即可。
無炎深深看了高易寒一眼,炎紅衣袂一拂,不再多言,轉身踏風起勢,身形化作一道赤紅流光,轉瞬順著山道直衝主峰蓮臺而去。
山間歸於寂靜。
高易寒立於石橋正中,幽霆劍垂於身側,閉目靜待結果。他知曉白彌勒執掌血蓮教多年,心性狠絕多疑,未必會應允此事,但他依舊願意給這份舊交情,留最後一絲餘地。
不過半刻時辰,赤紅光影折返山道。
無炎去而復返,方才平和溫潤的眉眼盡數覆上沉鬱,周身暖意散盡,只剩蓮教首徒的疏離冷峻,不用開口,眾人已然知曉結果。
他緩步走回石橋,站在方才對峙的位置,看著高易寒,語氣滿是無奈與為難。
“師尊回絕了。”
短短五字,徹底打碎所有斡旋餘地。
高易寒緩緩睜眼,眸底不起波瀾,似早有預料,輕聲問道:“為何?”
無炎喉結微動,如實轉述蓮臺殿內,白彌勒所言一字一句:
“師尊言道,玄夜君昔日割據西漠,自成一域,素來不服血蓮教,諸多魔教勢力皆在觀望玄夜君的態度。如今玄夜君身死,將其屍身留存禁地,便是要以此震懾天下其餘魔教,令各方勢力安分守己,不敢生出異心,斷了旁人覬覦、暗中抗衡血蓮教的念頭。”
“若是將屍骨交還於你,等於斷了這份威懾,各路必定再起歪心思,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,又要再起風波。”
“除此之外,師尊還特意叮囑,十年魔教四公子齊名天下,高兄天資過人,心性難控,一旦放任你帶走玄夜君屍骨,日後必成血蓮教心腹大患。”
“所以師尊下令,玄夜君屍骨,永世封存蓮教禁地。高易寒、林墨二人,擅闖蓮教腹地,要麼棄劍歸順血蓮教,要麼,就地鎮壓。”
話音落下,山道兩側蓮教高手瞬間氣息暴漲,兵刃齊齊出鞘,寒光映著血色蓮霧,合圍之勢再度鎖緊,撲面而來的殺機瞬間籠罩整座石橋。
顧念多年交情,無炎壓下週身殺伐劍意,做最後一次勸說,語氣懇切,藏著幾分不捨:
“高兄,我盡力了。”
“師尊心意已決,無可更改。我不想與你交手,你向來通透,何必為一具屍骨,賭上自身性命?就此退離,今日之事,我可做主一筆勾銷,不再追究你擅闖腹地之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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