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友念舊名,蓮前談取捨
石橋風寂,血色蓮香漫卷青石。
無炎一身鎏紋炎紅錦袍立於山道,周身獨尊威壓不散,卻始終對身側戾氣滔天的林墨視而不見,目光專一落在高易寒身上,眼底是拋開敵我立場後的故人平和。
僵持片刻,高易寒抬眸,漆黑眸子平靜看向無炎,語氣淡然,不帶敵意,亦無客套逢迎,緩緩開口。
“數十年不見。”
“不曾想炎兄如今修為愈發深不可測,身在血蓮教,地位更是登頂教內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”
二人本就深交已久,十年之前,魔道群雄並起,江湖公認魔教四公子齊名南疆魔道,風華齊名、威名對等。
當年無炎本就盛名滔天,年少稱霸魔道同輩,絕非無名之輩;高易寒亦是四公子之一,劍性孤傲,名震魔途。二人同輩齊名,相識相交,早已是魔道皆知的事。
不過時隔十載,昔日齊名魔道同輩,無炎拜入白彌勒座下,成為親傳首徒,手握全教殺伐權柄,修為權勢,較之當年更上一層樓,威震整片南疆魔道。
聽聞此言,無炎仰頭朗聲大笑,笑聲坦蕩,褪去蓮教頂層掌權者的城府疏離,全然是舊時同輩故人的鬆弛模樣,迴盪山間石橋。
“高兄說笑了。”
“你我十年前同列魔教四公子,齊名魔道,平分魔途盛名。論天資風骨,你向來壓我半分。若是高兄當年深耕魔道宗門,今日成就,必在我無炎之上。”
這話發自肺腑,沒有半分恭維。
當年魔教四公子爭鋒角逐,世人皆言高易寒劍道心性、膽識格局,冠絕魔道同輩,無炎素來自認略遜一籌,心底一直敬重這位齊名舊友。
高易寒神色淡然,微微頷首,語氣謙和疏離:“炎兄客氣了。”
客套褪去,直奔來意,他目光坦然直視無炎,沒有遮掩,沒有迂迴,直言此行目的:
“我此番孤身踏入南疆腹地,炎兄心裡,想必早已一清二楚。”
“可否行個方便,容我帶走玄夜君遺骨?”
此言落下,周遭蓮教高手皆是身形一動,神色緊繃,手握兵器欲上前阻攔,卻被無炎抬手沉聲制止。
無炎斂去笑意,神色歸於沉靜,心底思緒翻湧。
他從一開始,就沒想過要與高易寒兵刃相向、生死開戰。
放眼整片魔道,能走進他心底、真心視作同輩友人之人寥寥無幾,高易寒,便是唯一。
十年前魔道亂世紛爭,各大魔門廝殺吞併,二人拋開所屬魔門隔閡,並肩血戰外敵,共破圍殺死局,那段並肩禦敵的過往,他從未淡忘。
他敬高易寒風骨,惜這份齊名舊友情誼,打心底不願與之為敵,更不願親手刀劍相向,斬斷這份少時交情。
無炎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,一語道破核心:“你是為玄夜君而來。”
高易寒眸色微動,應聲篤定:“正是。”
“炎兄,我從無心與血蓮教為敵。”
“你我早年齊名魔道,也曾並肩作戰,高某品性,你心知肚明。你也是為數不多,讓我高易寒真心佩服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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